摸鱼儿  金陵秋夜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正凄凉,月明孤馆,那堪征雁嘹唳。

正当凄凉之际,明月照着孤寂的馆舍,怎堪再听到远飞大雁的嘹唳叫声。

不知衰鬓能多少,还共柳丝同脆。

不知衰老的鬓发还能剩多少,竟和柳丝一样脆弱。

朱户闭,有瑟瑟萧萧,落叶鸣莎砌。

红漆大门紧闭,有瑟瑟萧萧的风声,落叶在莎草台阶上沙沙作响。

断魂不系,又何必殷勤,啼螀络纬,相伴夜迢递。

断魂无所系泊,又何必殷勤相待,寒蝉和纺织娘啼叫着,相伴度过漫长的夜。

樵渔事,天也和人较计,虚名枉误身世?

砍柴打鱼的事,上天也和人计较,虚名白白耽误了一生?

流年衮衮长江逝,回首碧云无际。

流年如滚滚长江般逝去,回头望去碧云无边无际。

空引睇?但满眼、芙蓉黄菊伤心丽。

白白地远望?只见满眼芙蓉黄菊,美得令人伤心。

风吹露洗。寂寞旧南朝,凭阑怀古,零泪在衣袂。

风吹过露水洗涤。寂寞的旧时南朝故地,倚栏怀古,零落的泪水沾湿了衣袖。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刘基摸鱼儿调写金陵秋夜而作。写金陵秋夜之凄凉与怀古之悲,以月明孤馆、征雁嘹唳写秋夜之孤,以衰鬓多少、柳丝同脆写年岁之衰,以朱户闭、瑟瑟萧萧落叶莎砌写秋声之凄,以断魂不系、何必殷勤啼螀络纬写悲之自至不必相伴,以樵渔事、天和人较计、虚名枉误身世写虚名之误,以流年衮衮长江逝、回首碧云无际写时光之逝与回望之渺,以空引睇、满眼芙蓉黄菊伤心丽写花丽而伤心,以寂寞旧南朝、凭阑怀古、零泪在衣袂写怀古之悲。全词由秋夜之孤而年岁之衰,由年岁之衰而秋声之凄,由秋声之凄而悲之自至,由悲之自至而虚名之误,由虚名之误而时光之逝,由时光之逝而花丽伤心,终以南朝怀古之泪作结。

逐句解读
「正凄凉,月明孤馆,那堪征雁嘹唳」——写秋夜之孤。正凄凉,月明孤馆,那堪征雁嘹唳。孤馆写独宿,征雁写南飞之雁。

「不知衰鬓能多少,还共柳丝同脆」——写年岁之衰。不知衰鬓能有多少,还与柳丝同脆。衰鬓写白发,柳丝同脆写脆弱。

「朱户闭,有瑟瑟萧萧,落叶鸣莎砌」——写秋声之凄。朱户关闭,有瑟瑟萧萧之声,落叶鸣于莎砌。朱户闭写门户关闭,瑟瑟萧萧写风声落叶声。

「断魂不系,又何必殷勤,啼螀络纬,相伴夜迢递」——写悲之自至不必相伴。断魂不系,又何必殷勤,寒蝉络纬啼叫,相伴长夜迢递。断魂写魂断,啼螀络纬写秋虫之声,夜迢递写夜长。

「樵渔事,天也和人较计,虚名枉误身世」——写虚名之误。樵渔之事,天也和人较计,虚名枉误身世。樵渔写隐逸之事,虚名写空名。

「流年衮衮长江逝,回首碧云无际」——写时光之逝与回望之渺。流年衮衮如长江逝去,回首碧云无际。衮衮写滚滚,碧云无际写回望之渺。

「空引睇?但满眼、芙蓉黄菊伤心丽」——写花丽而伤心。空引远望?但满眼芙蓉黄菊伤心之丽。引睇写远望,伤心丽写花美而人悲。

「风吹露洗」——写秋景之清。风吹露洗。风吹露洗写秋夜之清。

「寂寞旧南朝,凭阑怀古,零泪在衣袂」——写怀古之悲。寂寞旧时南朝,凭阑怀古,零泪在于衣袂。南朝写金陵六朝,怀古写追怀,零泪写流泪。

艺术手法
一、秋声渲染:瑟瑟萧萧、啼螀络纬,秋声渲染凄凉。二、丽悲反衬:芙蓉黄菊之丽与伤心之悲反衬,以丽写悲更悲。三、以泪作结:零泪衣袂,以怀古之泪收束全词,悲从中来。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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