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有车马客行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门有车马客,云是故乡人。
门前来了乘车马的客人,说是我的故乡人。
执手前借问,乡语知情真。
握手上前询问,用家乡话交谈便知情意真切。
自云别故乡,观光京国尘。
他说自己离开故乡后,到京城去谋求发展。
经商涉代北,薄宦往西秦。
经商到过代北之地,也做过小官前往西秦。
绣凤锦鸳鸯,金鞍紫骐驎。
穿着绣凤锦鸳鸯的华服,骑着金鞍紫骐驎的骏马。
结交贵公卿,出入拥众宾。
结交的是达官贵人,出入都有众多宾客簇拥。
剧孟气方锐,郭解家不贫。
如剧孟般意气方锐,如郭解般家境不贫。
但见三春花,宁思秋露晨。
只看到三春繁花,哪里想到秋露清寒的早晨。
断蓬失其根,风沙歘漂沦。
如同断根的飞蓬,在风沙中忽然漂泊沦落。
前途塞虎狼,故里荒荆榛。
前途有虎狼阻挡,故乡已荒芜长满荆榛。
昔为横海鲸,今为涸辙鳞。
昔日是横渡沧海的大鲸,如今成了涸辙中的鱼。
话言未及竟,涕泪各盈巾。
话还没有说完,两人的泪水都已沾湿了衣巾。
居家倚骨肉,出家倚交亲。
在家靠的是骨肉至亲,在外靠的是朋友交情。
何当在异县,见此旧里邻。
何曾想到在异乡他县,能见到旧日邻里。
园蔬如蜜甘,市酒若醴醇。
故乡的园蔬甜如蜜,市上的酒如醴般醇厚。
悲欢且弃置,生死同苦辛。
悲欢暂且放下,生死同样艰辛。
短歌有深情,情深难具陈。
短歌中蕴含深情,情深难以一一陈述。
赏析
题解
此诗仿乐府旧题《门有车马客行》,以客中遇故乡人的场景抒写乱世流离、家国沦亡之痛。诗中叙述一位离乡多年的故人在门前相遇,互叙乡情,从昔日的豪纵繁华写到今日的穷途末路,从「横海鲸」到「涸辙鳞」的命运跌落令人唏嘘。全诗以对话体展开,情感真挚,既有故人重逢的悲喜交集,又有对乱世人生的深沉感慨,末以生死同苦辛的慨叹作结,读来令人心酸。
逐句解读
「门有车马客,云是故乡人」门前来了乘车马的客人,说是我的故乡人。
「执手前借问,乡语知情真」握手上前询问,用家乡话交谈便知情意真切。
「自云别故乡,观光京国尘」他说自己离开故乡后,到京城去谋求发展。
「经商涉代北,薄宦往西秦」经商到过代北之地,也做过小官前往西秦。
「绣凤锦鸳鸯,金鞍紫骐驎」穿着绣凤锦鸳鸯的华服,骑着金鞍紫骐驎的骏马,写昔日繁华。
「结交贵公卿,出入拥众宾」结交的是达官贵人,出入都有众多宾客簇拥。
「剧孟气方锐,郭解家不贫」如剧孟般意气方锐,如郭解般家境不贫,以汉代豪侠自比。
「但见三春花,宁思秋露晨」只看到三春繁花,哪里想到秋露的清寒早晨。
「断蓬失其根,风沙歘漂沦」如同断根的飞蓬,在风沙中忽然漂泊沦落。
「前途塞虎狼,故里荒荆榛」前途有虎狼阻挡,故乡已荒芜长满荆榛。
「昔为横海鲸,今为涸辙鳞」昔日是横渡沧海的大鲸,如今成了涸辙中的鱼,以鲸鱼与涸辙之鱼对比命运之巨变。
「话言未及竟,涕泪各盈巾」话还没有说完,两人的泪水都已沾湿了衣巾。
「居家倚骨肉,出家倚交亲」在家靠的是骨肉至亲,在外靠的是朋友交情。
「何当在异县,见此旧里邻」何曾想到在异乡他县,能见到旧日邻里。
「园蔬如蜜甘,市酒若醴醇」故乡的园蔬甜如蜜,市上的酒如醴般醇厚。
「悲欢且弃置,生死同苦辛」悲欢暂且放下,生死同样艰辛。
「短歌有深情,情深难具陈」短歌中蕴含深情,情深难以一一陈述。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乐府对话体,以第一人称叙述与故人重逢的经过,具有鲜明的叙事性。全诗在结构上分为三段:前段写相遇与故人自述经历,中段以「但见三春花」为转折点从繁华跌入困境,后段写两人相对涕泪与人生感慨。其中「昔为横海鲸,今为涸辙鳞」以极端的对比写出命运的骤变,意象鲜明而震撼力强。
「园蔬如蜜甘,市酒若醴醇」以故乡日常饮食的甘美反衬流离之苦,细节中见深情。结尾「短歌有深情,情深难具陈」以不尽之言收束,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旧题写乱世人情,将故人重逢的悲喜、身世沦落的哀伤、家国凋零的痛惜融于一炉。诗中「横海鲸」与「涸辙鳞」的意象对比极具震撼力,将乱世中人的命运巨变浓缩为一个鲜明的画面。全诗语言朴素自然,情感真挚深沉,既有叙事的生动又有抒情的浓烈,是刘基乐府诗中情真意切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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