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篇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南国有美女,粲粲玉雪颜。
南方有位美丽的女子,容颜明艳如玉似雪。
眉目艳华月,色映清秋寒。
眉目比明月更加艳丽,姿色映衬出清秋的寒意。
粉黛不敢涴,佩服惟幽兰。
脂粉不敢玷污她的容颜,佩戴的只有幽兰。
一朝备选择,得厕金宫班。
一旦被选入宫中,得以列入金宫嫔妃之列。
贞心耻自衒,望幸良独难。
贞洁之心耻于自我炫耀,盼望君王临幸实在艰难。
况蒙众女妒,倩笑谁为欢。
况且遭受众女嫉妒,笑靥倩美又有谁来共欢。
恒恐芳桂枝,寂寞零露漙。
常恐芳香的桂枝,在寂寞中沾满零落的露水。
素手发瑶琴,泠泠奏孤鸾。
素手弹奏瑶琴,泠泠之音奏出孤鸾之曲。
宫商合要妙,遗响风珊珊。
音律合乎精妙之境,余音随风珊珊作响。
大音世罕识,日暮空盘桓。
大音稀声世人少有能识,日暮时分独自空自徘徊。
安得托宵梦,集君瑶台端。
怎能托付于夜梦,飞集到君王瑶台之端。
相思不可极,踯躅起长叹。
相思之情无有穷尽,徘徊踯躅发出长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仿古美女篇而作。以美女为喻写贤才之不遇,以南国美女、玉雪颜写美女之姿,以眉目华月、色映清秋写美女之艳,以粉黛不敢涴、佩服幽兰写美女之洁,以备选择、金宫班写入宫之选,以贞心耻自衒、望幸独难写不遇之困,以众女妒、倩笑谁欢写嫉妒之苦,以芳桂枝、零露漙写芳华之恐衰,以素手瑶琴、孤鸾写雅音之孤,以宫商要妙、遗响珊珊写琴音之美,以大音罕识、日暮盘桓写知音之难,以托宵梦、瑶台端写托梦之期,终以相思不可极、踯躅长叹写相思之不可及。全诗以美女为喻,由美女之姿而入宫之选,由入宫之选而不遇之困,由不遇之困而嫉妒之苦,由嫉妒之苦而芳华之恐衰,由芳华之恐衰而雅音之孤,由雅音之孤而知音之难,由知音之难而托梦之期,终以相思之不可及作结。
逐句解读
「南国有美女,粲粲玉雪颜」——写美女之姿。南国有美女,粲粲玉雪之颜。粲粲写明丽,玉雪写白洁。
「眉目艳华月,色映清秋寒」——写美女之艳。眉目艳于华月,容色映清秋之寒。华月写明月,清秋寒写秋之清。
「粉黛不敢涴,佩服惟幽兰」——写美女之洁。粉黛不敢涴污,佩服惟有幽兰。粉黛写妆饰,幽兰写高洁。
「一朝备选择,得厕金宫班」——写入宫之选。一朝备选,得厕金宫之班。金宫班写宫中之列。
「贞心耻自衒,望幸良独难」——写不遇之困。贞心耻于自衒,望幸实乃独难。耻自衒写不愿自夸,望幸难写不得君宠。
「况蒙众女妒,倩笑谁为欢」——写嫉妒之苦。况蒙众女之妒,倩笑谁为之欢。众女妒写宫女之妒,倩笑写强颜欢笑。
「恒恐芳桂枝,寂寞零露漙」——写芳华之恐衰。恒恐芳桂之枝,寂寞零露之漙。芳桂枝写芳华,零露漙写露珠之落。
「素手发瑶琴,泠泠奏孤鸾」——写雅音之孤。素手发瑶琴,泠泠奏孤鸾之曲。瑶琴写雅器,孤鸾写孤高之曲。
「宫商合要妙,遗响风珊珊」——写琴音之美。宫商合于要妙,遗响如风珊珊。要妙写精妙,珊珊写余响之清。
「大音世罕识,日暮空盘桓」——写知音之难。大音世人罕识,日暮空自盘桓。大音用大音希声之典写高雅之音,盘桓写徘徊不去。
「安得托宵梦,集君瑶台端」——写托梦之期。安得托宵梦,集于君之瑶台端。宵梦写夜梦,瑶台端写君之所。
「相思不可极,踯躅起长叹」——写相思之不可及。相思不可穷极,踯躅起长叹。不可极写无法到达,踯躅写徘徊,长叹写叹息。
艺术手法
一、比兴:以美女为喻写贤才之不遇,美女即贤才。二、孤与雅交织:孤鸾之孤与大音之雅交织,孤中见雅。三、以叹作结:踯躅长叹,以长叹写相思不可及之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美女篇,由南国玉雪而写美女之姿,由眉目华月而转美女之艳,由幽兰贞心而写美女之洁,由金宫班而转入宫之选,由耻自衒望幸而转不遇之困,由众女妒而写嫉妒之苦,由芳桂零露而转芳华之恐衰,由瑶琴孤鸾而写雅音之孤,由宫商遗响而转琴音之美,由大音罕识而写知音之难,由宵梦瑶台而转托梦之期,终以踯躅长叹作结,比兴深切,孤与雅交织,以叹作结,深得曹植美女篇之遗意,以美女不遇写贤才不遇,哀而不伤,怨而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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