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山龙泉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兹山近南服,胜迹冠朱方。

此山邻近南方疆域,胜迹堪称南方之冠。

石骨入海眼,地脉通混茫。

山石之根深入海底,地脉与混沌苍茫相连。

金精孕清淑,水德融嘉祥。

金之精华孕育清淑之气,水之德性融汇吉祥。

寒含六月冰,润浃九里长。

泉水清凉如同含有六月之冰,滋润绵延九里之长。

鲸腮狎猎起,虎只呿呀张。

泉水涌出如鲸鱼腮颊翻动,又如虎口大张。

发窦既窈窕,流渠遂汪洋。

泉眼既深幽秀美,流水汇聚便成汪洋。

洞彻瑩玉鉴,锵鸣合宫商。

泉水清澈如玉镜,流声铿锵合于宫商之音。

静含玄机妙,动见大智藏。

静时蕴含玄妙之机,动时显现大智之藏。

养德君子类,膏物农夫望。

其养德如同君子,其润物为农夫所期盼。

野僧向我言,其功殊匪常。

山野僧人对我说,此泉功效确实非同寻常。

饮之祛百邪,能使俗虑忘。

饮用它可以祛除百邪,能使人忘却世俗忧虑。

漱咽入灵府,喉舌生清香。

漱咽进入心灵,喉舌生出清香。

爽淅动毛发,飘忽凌风翔。

清凉之感激动毛发,飘飘然如乘风翱翔。

何当扬湛冽,尽洗贪浊肠。

何时能发扬这清冽之水,洗净天下人贪浊的心肠。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铃山龙泉,从山势地脉写到泉水的形态、功能与灵异,是一首咏泉名作。诗中既展现了自然造化之奇,又将泉水赋予德性象征,以泉喻人,寄托了诗人对君子之德的崇尚。

逐句解读

「兹山近南服,胜迹冠朱方」:此山邻近南方疆域,胜迹为南方之冠。

「石骨入海眼,地脉通混茫」:山石之根深入海底,地脉与混沌苍茫相连。

「金精孕清淑,水德融嘉祥」:金之精华孕育清淑之气,水之德性融汇吉祥。

「寒含六月冰,润浃九里长」:泉水清凉如含六月之冰,滋润绵延九里之长。

「鲸腮狎猎起,虎只呿呀张」:泉水涌出如鲸鱼腮颊翻动,又如虎口大张——描写泉眼喷涌之态。

「发窦既窈窕,流渠遂汪洋」:泉眼既深幽秀美,流水汇聚便成汪洋。

「洞彻瑩玉鉴,锵鸣合宫商」:泉水清澈如玉镜,流声铿锵合于宫商之音。

「静含玄机妙,动见大智藏」:静时蕴含玄妙之机,动时显现大智之藏。

「养德君子类,膏物农夫望」:其养德如君子之类,其润物为农夫所望。

「野僧向我言,其功殊匪常」:山野僧人对我说,此泉功效确实非同寻常。

「饮之祛百邪,能使俗虑忘」:饮之可祛除百邪,能使人忘却世俗忧虑。

「漱咽入灵府,喉舌生清香」:漱咽入心,喉舌生出清香。

「爽淅动毛发,飘忽凌风翔」:清凉之感激动毛发,飘飘然如乘风翱翔。

「何当扬湛冽,尽洗贪浊肠」:何时能发扬这清冽之水,洗净天下人贪浊的心肠。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严谨,由远及近、由大及小、由形及神。先写山势地脉之宏阔,再写泉水形态之生动,继写泉之德性,终以寄愿收束。

「鲸腮」「虎只」以巨兽喻泉涌之态,气势磅礴。

「静含玄机妙,动见大智藏」由实入虚,将泉水升华为哲学象征。

「养德君子类,膏物农夫望」一静一动、一内一外,概括泉之德用。末句「尽洗贪浊肠」由泉之清转为人世之浊,以自然讽世,深化主题。

总体评价

此诗从咏物到寄意,层层递进,将自然之泉升华为道德之泉。刘基以泉喻德,以清冽对照贪浊,既有对自然造化的赞叹,又有对时世的批判。全诗想象丰富,比喻精妙,是刘基咏物诗的佳作,体现了他以物言志的一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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