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寻芳慢 咏雨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翠霞映日,柱础生云,衣袂先冷。
翠色云霞映照着太阳,柱础石上生出湿润的云气,衣袖先感到一阵寒凉。
石燕飞时,天与乱山俱暝。
石燕飞起之时,天空与连绵群山一同昏暗下来。
稍见如丝随风细,渐看密洒沧江迥。
起初只见细雨如丝随风飘洒,渐渐看去密密洒向远方的沧江。
倚阑干,恁昏昏过了,清和光景。
倚靠栏杆,就这样昏昏沉沉地度过,清和美好的时节。
小楼外、榴花间竹,可恨红英,飘坠苔径。
小楼外面,石榴花夹杂在竹林之间,可恨那红色花瓣,纷纷飘落在长满青苔的小路上。
雾罩阳台,悽恻梦魂难醒。
浓雾笼罩着阳台,凄恻悲伤梦魂难以醒来。
阶下决明忧烂死,草根得意惟蛙黾。
台阶下的决明花担心会被雨水泡烂而死,草根间得意忘形的只有那些青蛙蟾蜍。
正萧条,又沉沉戍鼓,夜凉人静。
正当萧条寂寥之时,又传来沉沉的戍鼓声,夜凉如水万籁俱寂。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刘基倦寻芳慢咏雨而作。以翠霞映日、柱础生云写雨前之兆,以石燕飞时、乱山俱暝写雨来之景,以如丝随风、密洒沧江写雨之渐大,以昏昏过了清和光景写雨中之倦,以榴花飘坠、雾罩阳台写雨中之伤,以决明烂死、蛙黾得意写雨中物之异,终以沉沉戍鼓、夜凉人静写雨夜之寂。
逐句解读
「翠霞映日,柱础生云,衣袂先冷」——写雨前之兆。翠霞映日,柱础生云,衣袂先冷。柱础生云写湿气之至,衣袂先冷写寒气之来。
「石燕飞时,天与乱山俱暝」——写雨来之景。石燕飞时,天与乱山俱暝。石燕用石燕飞则雨之典,俱暝写天与山之暗。
「稍见如丝随风细,渐看密洒沧江迥」——写雨之渐大。稍见如丝随风细,渐看密洒沧江迥。如丝写雨之初,密洒写雨之大,沧江迥写江之远。
「倚阑干,恁昏昏过了,清和光景」——写雨中之倦。倚阑干,恁昏昏过了,清和光景。昏昏写人之倦,清和光景写时节之美而过之。
「小楼外、榴花间竹,可恨红英,飘坠苔径」——写雨中之伤。小楼外榴花间竹,可恨红英飘坠苔径。榴花写花之美,飘坠写花之落,可恨写心之伤。
「雾罩阳台,悽恻梦魂难醒」——写雾罩之悽。雾罩阳台,悽恻梦魂难醒。阳台用巫山阳台之典写梦之难,悽恻写心之悲。
「阶下决明忧烂死,草根得意惟蛙黾」——写雨中物之异。阶下决明忧烂死,草根得意惟蛙黾。决明写花之弱,烂死写花之死,蛙黾得意写蛙之喜。
「正萧条,又沉沉戍鼓,夜凉人静」——以雨夜之寂作结。正萧条,又沉沉戍鼓,夜凉人静。萧条写境之寂,戍鼓写夜之深,人静写人之孤。
艺术手法
一、兆与景递进:柱础生云之兆与石燕乱山之景递进。二、细与密交织:如丝随风之细与密洒沧江之密交织。三、伤与寂交织:榴花飘坠之伤与沉沉戍鼓之寂交织。
总体评价
此词咏雨,由柱础生云而写雨前之兆,由石燕乱山而转雨来之景,由如丝密洒而写雨之渐大,由榴花飘坠而转雨中之伤,由决明蛙黾而辨物之异,终以戍鼓人静作结,兆与景递进,细与密交织,伤与寂交织,深得咏物词之悽恻萧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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