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在杭时为冷起敬赋泉石歌乱后失之今起敬为恊律郎邀予写旧作已忘而记其起三句因更足之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君不见吴山削成三百尺,上有流泉发苍石。

你没看到吴山如削三百尺,上面有流泉从苍色岩石间涌出。

冷卿以之调七弦,龙出太阴风动天。

冷卿用它来调弄七弦琴,琴声令龙从太阴飞出风动天际。

初闻涓涓响林莽,悄若玄宵鬼神语。

初听如涓涓细响传于林莽,悄寂如同深夜鬼神私语。

玲然穿崖达幽谷,竽籁飕飕振乔木。

清玲之音穿过山崖到达幽谷,如竽籁之声飕飕振动乔木。

永怀帝子来潇湘,瑶环琼佩千鸣珰。

让人永远感怀帝子降临潇湘,如瑶环琼佩千般鸣珰作响。

女夷鼓歌交甫舞,月上九疑啼凤凰。

女夷击鼓唱歌交甫起舞,月亮升上九疑山凤凰啼鸣。

还思娲皇补穹碧,排抉银河通积石。

又想到女娲补天,排抉银河通达积石。

咸池泻浪入重溟,玉井冰凘相戛击。

咸池倾泻波浪汇入大海,玉井冰凌相互撞击。

三门既凿龙池高,三十六鳞腾夜涛。

三门既已开凿龙池高耸,三十六鳞的龙腾起夜涛。

丰隆咆哮震威怒,鲸鱼揵尾惊蒲牢。

雷神丰隆咆哮震怒,鲸鱼摆尾惊动了蒲牢。

倏然神怪归寂寞,殷殷馀音在寥廓。

忽然神怪都归于寂寞,殷殷余音仍在寥廓中回响。

鲛人渊客起相顾,江白山青烟漠漠。

鲛人和渊客起来相顾,江白山青烟波漠漠。

伯牙骨朽今几年,叔夜广陵无续弦。

伯牙朽骨至今已多少年,嵇康的广陵散再无续弦之人。

绝伦之艺不常有,得心应手非人传。

绝伦的技艺不是常有的,得心应手之妙不是人力可传。

忆昔识子时,西州正繁华。

回忆当年认识你的时候,西州正是繁华之际。

筝笛沸晨暮,兜离僸佅争矜誇。

筝笛之声从早到晚沸沸扬扬,胡夷之乐争相矜夸。

子独倘佯泉石里,长日松阴净书几。

你独自徜徉在泉石之间,长日里在松阴下净读书几。

取琴为我弹一曲,似掬沧浪洗尘耳。

取来琴为我弹奏一曲,如同捧取沧浪之水洗涤尘耳。

否往泰来逢圣明,有虞制作超茎英。

否去泰来遇到圣明之世,有虞的制作超越了茎英之乐。

和声恊律子能事,罔俾夔挚专其名。

和声协律是你的专长,不要让夔和挚专享其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旧时在杭州为冷起敬所作泉石歌,乱后丢失,冷起敬现为协律郎,邀刘基重写旧作。刘基已忘记全文,只记起开头三句,于是重新补足成篇。诗以琴声为主线,从泉石之音写起,纵贯神话传说与音乐典故,最后落到友人昔日的琴艺与今日的际遇,表达了乱世重逢的感慨和对音乐精神的推崇。

逐句解读
「君不见吴山削成三百尺,上有流泉发苍石」——你没看到吴山如削三百尺,上面有流泉从苍色岩石间涌出。开篇以山泉起兴。

「冷卿以之调七弦,龙出太阴风动天」——冷卿用它来调弄七弦琴,琴声令龙从太阴飞出、风动天际。写琴声的神奇力量。

「初闻涓涓响林莽,悄若玄宵鬼神语」——初听如涓涓细响传于林莽,悄寂如同深夜鬼神私语。

「玲然穿崖达幽谷,竽籁飕飕振乔木」——清玲之音穿过山崖到达幽谷,如竽籁之声飕飕振动高大的乔木。

「永怀帝子来潇湘,瑶环琼佩千鸣珰」——让人永远感怀帝子降临潇湘,如瑶环琼佩千般鸣珰作响。用舜帝二妃典。

「女夷鼓歌交甫舞,月上九疑啼凤凰」——女夷击鼓唱歌交甫起舞,月亮升上九疑山凤凰啼鸣。

「还思娲皇补穹碧,排抉银河通积石」——又想到女娲补天,排抉银河通达积石。

「咸池泻浪入重溟,玉井冰凘相戛击」——咸池倾泻波浪汇入大海,玉井冰凌相互撞击。

「三门既凿龙池高,三十六鳞腾夜涛」——三门既已开凿龙池高耸,三十六鳞的龙腾起夜涛。

「丰隆咆哮震威怒,鲸鱼揵尾惊蒲牢」——雷神丰隆咆哮震怒,鲸鱼摆尾惊动了蒲牢。

「倏然神怪归寂寞,殷殷馀音在寥廓」——忽然神怪都归于寂寞,殷殷余音仍在寥廓中回响。

「鲛人渊客起相顾,江白山青烟漠漠」——鲛人和渊客起来相顾,江白山青烟波漠漠。

「伯牙骨朽今几年,叔夜广陵无续弦」——伯牙朽骨至今已多少年,嵇康的广陵散再无续弦之人。

「绝伦之艺不常有,得心应手非人传」——绝伦的技艺不是常有的,得心应手之妙不是人力可传。

「忆昔识子时,西州正繁华」——回忆当年认识你的时候,西州正是繁华之际。

「筝笛沸晨暮,兜离僸佅争矜誇」——筝笛之声从早到晚沸沸扬扬,胡夷之乐争相矜夸。

「子独倘佯泉石里,长日松阴净书几」——你独自徜徉在泉石之间,长日里在松阴下净读书几。

「取琴为我弹一曲,似掬沧浪洗尘耳」——取来琴为我弹奏一曲,如同捧取沧浪之水洗涤尘耳。

「否往泰来逢圣明,有虞制作超茎英」——否去泰来遇到圣明之世,有虞的制作超越了茎英之乐。

「和声恊律子能事,罔俾夔挚专其名」——和声协律是你的专长,不要让夔和挚专享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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