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进酒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有酒湛湛,亦盈于觞。
清澄的美酒,也斟满了酒杯。
酌言进之,思心洋洋。
斟酒来饮,思念之情如水弥漫无边。
亦有兄弟,在天一方。
也有兄弟,却远在天涯一方。
安得致之,乐以徜徉。
怎能将他们招致身边,一起快乐地徜徉。
有酒在尊,既旨且清。
酒在酒樽之中,既甘美又清冽。
何以酌之,有觓其觥。
用什么来斟酒呢,有弯曲的兽角杯。
岂不欲饮,惜无友生。
难道不想饮酒吗,只可惜没有朋友相伴。
怆悢伤怀,曷云其平。
悲伤怅惘伤害心怀,何时才能平复。
兄弟之合,如埙如篪。
兄弟和睦相处,如同埙和篪相和相应。
朋友既比,如纲如维。
朋友既已结交,如同纲和维相互维系。
死丧急难,是责是庇。
遇到死丧急难,相互尽责相互庇护。
今日有酒,如何勿思。
今日有酒在手中,怎能不思念他们。
人亦有言,解忧惟酒。
人们也说过,唯有酒能解忧愁。
载惛载呶,亦孔之咎。
但喝到神志昏乱喧闹不已,也是很大的过错。
我觞维琼,我斝维玖。
我的酒杯如同美玉,我的酒斫如同美石。
以乐兄弟,以宴朋友。
用来使兄弟快乐,用来宴请朋友。
赏析
题解
《将进酒》是乐府旧题,多用以抒写饮酒放歌之情。刘基此作虽沿用旧题,实则以饮酒为引,抒发对兄弟离散、朋友远离的深切思念。全诗分三章,由有酒无亲到思亲不得再到以酒慰亲,情感层层递进,既有对骨肉团聚的渴望,也有对友朋情谊的珍视,最终归于以酒解忧的无奈自遣。
逐句解读
「有酒湛湛,亦盈于觞」——清酒满满,也斟满了酒杯。
「湛湛」形容酒色清澄。
「酌言进之,思心洋洋」——斟酒进饮,思念之情如水洋洋弥漫。
「亦有兄弟,在天一方」——也有兄弟,却远在天涯一方。
「安得致之,乐以徜徉」——怎能将他们招致身边,一起快乐徜徉。
「有酒在尊,既旨且清」——酒在酒樽之中,既甘美又清冽。
「何以酌之,有觓其觥」——用什么来斟酒呢,有弯曲的兽角杯。「觓」形容角杯弯曲之貌。
「岂不欲饮,惜无友生」——岂是不想饮酒,只可惜没有朋友相伴。
「怆悢伤怀,曷云其平」——悲伤怅惘伤害心怀,何时才能平复。
「怆悢」为悲怅之意。
「兄弟之合,如埙如篪」——兄弟和睦相处,如同埙篪相和。
「埙篪」为两种乐器,声相应和,喻兄弟和谐。
「朋友既比,如纲如维」——朋友既相结交,如同纲维维系。
「死丧急难,是责是庇」——遇到死丧急难,兄弟朋友相互尽责庇护。
「今日有酒,如何勿思」——今日有酒在手,怎能不思念他们。
「人亦有言,解忧惟酒」——人们也说过,唯有酒能解忧。
「载惛载呶,亦孔之咎」——但喝到神志昏乱喧闹,也是很大的过错。「惛」为昏乱,「呶」为喧哗,「孔」为大。
「我觞维琼,我斝维玖」——我的酒杯如美玉,我的酒斝如美石。「琼」「玖」皆美玉名。
「以乐兄弟,以宴朋友」——用来使兄弟快乐,用来宴请朋友。结句将思念化为愿望,以美酒佳器待亲待友。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诗经》四言体,三章结构层层递进。第一章写有酒思亲,以「湛湛」「洋洋」的叠韵渲染酒美情深;第二章写有酒无友,以「岂不欲饮」的反诘突出孤寂;第三章劝酒慎饮,以「载惛载呶」的告诫收束。每章均以「有酒」领起,形成复沓回环的节奏。比喻精当,以「埙篪」喻兄弟、以「纲维」喻朋友,取象贴切。语言古朴典雅,继承了《诗经》以酒写情的传统。
总体评价
刘基此诗虽用乐府旧题,体制却近《诗经》四言,在元末明初诗坛别具一格。诗中所表达的兄弟离散之痛与朋友相念之诚,既是个人情感的抒发,也折射出元末战乱中骨肉分离的社会现实。全诗以酒为线索贯穿始终,由思而悲、由悲而悟、由悟而愿,情感脉络清晰,在传统题材中写出了个人的深切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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