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陶中立郭秉心叙旧言怀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为别未五载,恍如生死隔。
分别还不到五年,恍惚间如同生死相隔。
有时长想愁欲狂,中夜感叹无羽翼。
有时长久思念愁得几乎要发狂,半夜感叹自己没有翅膀飞去看你。
忆昔相逢俱壮年,钱唐柳绿花含烟。
回忆当年相逢时都是壮年,钱塘江畔柳色青绿花儿含着烟霭。
粉墙缭绕子云宅,华灯照幕自草玄。
粉墙环绕着如同扬雄的宅院,华灯照耀幕中自己拟作玄文。
春城飞雪满一月,立马敲门马蹄没。
春城飞雪整整下了一个月,骑马敲门马蹄都陷没在雪中。
铜壶骁箭三十六,易坐更投镞相扢。
铜壶计时的箭刻已到三十六,变换座位再投壶箭矢相碰。
仰天大笑催命觞,酒多雪急天茫茫。
仰天大笑催促着斟满酒杯,酒喝得多雪下得急天地一片苍茫。
论文抂手到尔汝,知有胶漆无参商。
讨论诗文挽着手以你我相称,深知友谊如胶似漆绝不像参商二星永不相见。
君行却向江东去,我亦栖迟广文署。
你却要前往江东去了,我也只能在广文馆署中栖身徘徊。
震泽风惊白雁秋,玉山露落青枫暮。
太湖秋风惊起白雁南飞,玉山暮色中露水降落在青枫之上。
井邑萧条劫火馀,行人何处问缄书。
城镇萧条是战火焚烧后的残迹,行人到哪里去打听递送书信。
传闻那得辨真假,引领遥望空嗟吁。
传闻纷纭怎能够辨别真假,伸长脖子遥望只能空自叹息。
今年飘泊越城里,重见手书悲且喜。
今年飘泊在越城之中,重新看到你的亲笔信既悲伤又欢喜。
旧游虽在旧人非,独立看云泪如水。
旧游之地虽然还在但旧人已经不同,独自站立看云泪流如水。
羡君绛帐开海滨,綵衣堂上生阳春。
羡慕你在海滨设帐授徒,彩衣娱亲堂上充满春意。
艰危大幸适乐土,况有主翁贤且仁。
艰危之中大幸到了安乐之地,况且主翁贤德而又仁慈。
嗟余数与时不偶,画虎不成秪类狗。
叹息我命运与时机总是不遇,画虎不成反而像只狗。
家乡荡析身转蓬,弃置田园事奔走。
家乡被毁离散身体如飞蓬流转,弃置了田园去四处奔走。
豺狼在郊蛇在薮,府县官曹但糊口。
豺狼出没在郊野蛇藏匿在草泽,府县官署中只求糊口度日。
藩垣久厌边鄙报,旄丘载驰徒疾首。
边防久已厌倦边境的战报,登高远望徒然痛心疾首。
郭公子,今何如?璞中之玉可照车。
郭公子啊,如今怎么样?璞中的美玉可以照亮车乘。
委弃上壤惭珷玞,往事转头同过翼,猿鹤虫沙岂终极。
被弃于泥土之中惭愧不如珷玞石,往事转头间如同飞鸟掠过,化为猿鹤虫沙岂有终极。
南山直干劈雷电,般匠束手无颜色。
南山上的直干巨木被雷电劈裂,鲁班般的匠人看了也束手无策面无血色。
殷勤寄情素,会面未有期。
殷勤地寄托心中的真情,相会的日子尚无定期。
愿言努力各自慰,莫遣青鬓先成丝。
愿彼此努力各自宽慰,莫让青丝般的黑发先变成了白发。
赏析
题解
此诗是刘基寄给故交陶中立、郭秉心的长篇古体诗,以叙旧言怀为主题。诗中追忆昔日相聚的欢畅,抒写离别后的思念,并倾诉身逢乱世的困顿与无奈。全诗情感真挚,由欢聚写到离散,由个人遭际写到时局艰危,层次分明,既有深厚友情,也有对乱世命运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为别未五载,恍如生死隔」:分别还不到五年,却仿佛生死相隔般遥远。
「有时长想愁欲狂,中夜感叹无羽翼」:有时长久思念愁得几乎发狂,半夜感叹自己没有翅膀飞去相见。
「忆昔相逢俱壮年,钱唐柳绿花含烟」:回忆当初相逢时都是壮年,钱塘江畔柳色青绿花含烟霭。
「粉墙缭绕子云宅,华灯照幕自草玄」:粉墙环绕着扬雄般的宅院,华灯照耀下自拟玄文。
「春城飞雪满一月,立马敲门马蹄没」:春城飞雪持续了一整月,骑马敲门马蹄陷于雪中。
「铜壶骁箭三十六,易坐更投镞相扢」:铜壶计时的箭刻已到三十六,换座再投壶箭矢相碰。
「仰天大笑催命觞,酒多雪急天茫茫」:仰天大笑催促着斟满酒杯,酒喝得多雪下得急天地茫茫。
「论文抂手到尔汝,知有胶漆无参商」:论文时挽手以你我相称,深知友谊如胶似漆绝无参商之隔。
「君行却向江东去,我亦栖迟广文署」:你却前往江东去了,我也只能栖身在广文馆署。
「震泽风惊白雁秋,玉山露落青枫暮」:太湖秋风惊起白雁,玉山暮色中露水落在青枫上。
「井邑萧条劫火馀,行人何处问缄书」:城镇萧条是劫火之后的残迹,行人到哪里去递送书信。
「传闻那得辨真假,引领遥望空嗟吁」:传闻纷纭怎能辨别真假,伸长脖子遥望只能空自叹息。
「今年飘泊越城里,重见手书悲且喜」:今年飘泊在越城之中,重新见到你的亲笔信悲喜交加。
「旧游虽在旧人非,独立看云泪如水」:旧游之地虽然还在但旧人已非,独自站立看云泪如水流。
「羡君绛帐开海滨,綵衣堂上生阳春」:羡慕你在海滨设帐授徒,彩衣娱亲堂上春意融融。
「艰危大幸适乐土,况有主翁贤且仁」:艰危之中大幸到了安乐之地,况且主翁贤德而仁慈。
「嗟余数与时不偶,画虎不成秪类狗」:叹息我命运与时机总是不合,画虎不成反类狗。
「家乡荡析身转蓬,弃置田园事奔走」:家乡被毁离散身体如飞蓬流转,弃置了田园四处奔走。
「豺狼在郊蛇在薮,府县官曹但糊口」:豺狼在郊野蛇在草泽,府县官署只求糊口度日。
「藩垣久厌边鄙报,旄丘载驰徒疾首」:边防久已厌烦边境的战报,登高远望徒然痛心疾首。
「郭公子,今何如?璞中之玉可照车」:郭公子啊,如今怎么样?璞中之玉可以照亮车乘。
「委弃上壤惭珷玞,往事转头同过翼,猿鹤虫沙岂终极」:被弃于泥土惭愧不如珷玞,往事转头间如同飞鸟掠过,猿鹤化为虫沙岂有终极。
「南山直干劈雷电,般匠束手无颜色」:南山直干的巨木被雷电劈裂,鲁班般的匠人看了也束手无策。
「殷勤寄情素,会面未有期」:殷勤寄托心中真情,相会之日尚无定期。
「愿言努力各自慰,莫遣青鬓先成丝」:愿彼此努力各自宽慰,莫让青丝般的黑发先变成了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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