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一首赠宗文侄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鸡鸣朝晖,草露未晞,巢鸟于飞。

鸡鸣于朝阳之中,草上露水尚未晒干,巢中鸟儿飞出。

鸡鸣夕阴,草露淋淫,鸟归于林。

鸡鸣于夕阴之中,草上露水淋漓不止,鸟儿归入林中。

鸡鸣匪司时,鸟举匪有期。

鸡鸣并非为了司掌时辰,鸟飞也不是有固定的期程。

氓之蚩蚩,盖亦何思?

普通百姓懵懵然,到底也在想什么呢?

朝露白如玉,我不敢躅,恐湿我足。

朝露白如美玉,我不敢涉足,恐怕湿了我的脚。

夕露光如珠,我不敢踰,恐湿我裾。

夕露光如珍珠,我不敢越过,恐怕湿了我的衣襟。

谁谓河弗广,可航可荡。

谁说河流不宽广,可以航行可以荡舟。

风波无期,不如勿往。

但风波不可预知,不如不要前往。

谁谓林弗幽,可遨可游。

谁说林木不幽深,可以遨游可以赏玩。

豺虎无虞,不如勿由。

但豺虎不可防备,不如不要走那条路。

中田有禾,园有树麻。

田中有禾苗,园中种了麻。

发石有泉,可以为家。

凿石有泉水涌出,可以在此安家。

中田有麦,园有树核。

田中有麦子,园中种了果树。

采山有蔬,可以为宅。

山中可采蔬菜,可以在此安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赠侄宗文之作,以鸡鸣为起兴,借朝露之危、河川之险、豺虎之患,告诫后辈在乱世中当谨慎自守,安于田庐,不可轻举妄动。全诗以质朴的比喻和亲切的语调,传达了深沉的乱世忧患意识。

逐句解读

「鸡鸣朝晖,草露未晞,巢鸟于飞」:鸡鸣于朝阳之中,草上露水未干,巢中鸟儿飞出。

「鸡鸣夕阴,草露淋淫,鸟归于林」:鸡鸣于夕阴之中,草上露水淋漓,鸟儿归入林中。

「鸡鸣匪司时,鸟举匪有期」:鸡鸣并非为了司时,鸟飞也不是有定期——自然之动并无刻意。

「氓之蚩蚩,盖亦何思」:普通百姓懵懵然,又在想什么呢?——人当有所思虑。

「朝露白如玉,我不敢躅,恐湿我足」:朝露白如美玉,我不敢涉足,恐湿了我的脚。

「夕露光如珠,我不敢踰,恐湿我裾」:夕露光如珍珠,我不敢越过,恐湿了我的衣襟——露虽美却暗藏危险。

「谁谓河弗广,可航可荡」:谁说河流不宽广,可以航行可以荡舟。

「风波无期,不如勿往」:但风波不可预知,不如不去。

「谁谓林弗幽,可遨可游」:谁说林木不幽深,可以遨游可以赏玩。

「豺虎无虞,不如勿由」:但豺虎不可防备,不如不走那条路。

「中田有禾,园有树麻」:田中有禾苗,园中种了麻。

「发石有泉,可以为家」:凿石有泉水,可以安家。

「中田有麦,园有树核」:田中有麦子,园中种了果核。

「采山有蔬,可以为宅」:山中有蔬菜可采,可以安宅。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复沓结构,形成鲜明的节奏感。鸡鸣朝夕、鸟飞鸟归的复沓,既构建了时间框架,又暗喻世事循环。

「朝露白如玉」「夕露光如珠」以美玉珍珠喻露水,看似美好却「不敢躅」「不敢踰」,美好与危险并存。河川、山林两段采用相同的对比结构:先肯定其可行可游,再以「风波」「豺虎」否定,突出乱世中处处潜藏危机。末段转向田庐之安,以「禾」「麻」「泉」「麦」「蔬」等朴实物象收束,与前面河川山林的险恶形成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质朴的语言和复沓的节奏,传达了深沉的乱世生存智慧。刘基将对元末乱世的切身体验融入赠侄之作,既有长辈的谆谆告诫,又有忧世者的深沉感慨。全诗以小见大,以近喻远,是刘基赠答诗中别具一格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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