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华一首送叶师仁省兄还栝苍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睆彼黄花,有烨其辉。

明亮的那黄花,有着灿烂的光辉。

骊驹在路,送子于归。

黑马已经在路上,送你踏上归途。

蔚彼柔桑,猗其条矣。

茂盛的那柔桑,枝条柔美啊。

心之怊矣,维其辽矣。

心中惆怅啊,只因路途辽远。

翩翩者鳦,亦习其羽。

翩翩飞行的燕子,也在练习飞翔的羽翼。

悠悠者途,孔脩且阻。

悠悠的长路,既漫长又险阻。

执子之手,酌子以酒。

握着你的手,为你斟酒饯行。

言念言怀,劳心如纠。

说起思念说起怀念,劳苦的心如同绳索纠结。

子有兄弟,维胸维臆。

你有兄弟,在胸中在心意之间。

嗟我之怀,曷云能极。

叹息我的怀念,怎能穷尽。

瞻彼崇阿,维云茫茫。

瞻望那高山,只见云雾茫茫。

之子之往,多我慨伤。

你这一去,令我感慨悲伤不已。

鸿雁于征,载号载飞。

鸿雁在迁徙飞行,边鸣叫边飞翔。

兄弟之远,胡宁不悲。

兄弟远隔天涯,怎不令人悲伤。

山川遐邈,日月逾迈。

山川遥远,日月流逝。

送子于归,俾我心瘵。

送你归去,使我心忧伤成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之作,送叶师仁回栝苍(今浙江丽水)省兄。诗题「黄华」即黄花,秋天的象征,暗合离别时节。全诗以四言体写成,风格仿《诗经》,反复咏叹离别之悲与兄弟之思,既有送别友人的不舍,也有对兄弟分离的感伤,情感真挚深沉。

逐句解读
「睆彼黄花,有烨其辉」——明亮的那黄花,有灿烂的光辉。「睆」为明亮貌,「烨」为光辉灿烂。以黄花起兴,点明时令。

「骊驹在路,送子于归」——黑马已在路上,送你归去。

「骊驹」指黑马,古时送别之辞。

「蔚彼柔桑,猗其条矣」——茂盛的那柔桑,其枝条柔美啊。「猗」为柔美貌。

「心之怊矣,维其辽矣」——心中惆怅啊,只因路途辽远。「怊」为悲惆。

「翩翩者鳦,亦习其羽」——翩翩飞行的燕子,也在练习它的羽翼。「鳦」即燕子。

「悠悠者途,孔脩且阻」——悠悠的长路,很漫长而且险阻。「孔」为很,「脩」为长。

「执子之手,酌子以酒」——握着你的手,为你斟酒饯行。

「言念言怀,劳心如纠」——说到思念说到怀念,劳苦的心如同绳索纠结。

「子有兄弟,维胸维臆」——你有兄弟,在胸中在心意之间。意谓兄弟之情深植于心。

「嗟我之怀,曷云能极」——叹息我的怀念,怎能穷尽。

「瞻彼崇阿,维云茫茫」——瞻望那高山,只见云雾茫茫。

「之子之往,多我慨伤」——你这一去,令我感慨悲伤很多。

「鸿雁于征,载号载飞」——鸿雁在迁徙飞行,边叫边飞。

「兄弟之远,胡宁不悲」——兄弟远离,怎不悲伤。

「山川遐邈,日月逾迈」——山川遥远,日月流逝。

「送子于归,俾我心瘵」——送你归去,使我心忧伤成疾。「瘵」为病。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诗经》四言体,以比兴手法贯穿。首章以黄花起兴,次章以柔桑起兴,三章以飞燕起兴,各章兴象不同而情感一致。叠字运用精妙,「睆」「烨」写花之明丽,「翩翩」写燕之轻捷,「悠悠」写路之漫长,「茫茫」写云之广漠,声情相副。句法上多取《诗经》的「彼……维……」式,如「睆彼黄花」「瞻彼崇阿」「维云茫茫」,古意盎然。全诗由花及人、由桑及情、由燕及途,兴中有比,情景交融。

总体评价
此送别诗以四言古体写就,在刘基诗中并不多见,体现了作者对《诗经》体制的自觉追摹。诗中反复出现的兄弟之思,既是对友人叶师仁省兄之举的共鸣,也是作者自身兄弟离散之痛的投射。元末战乱频仍,骨肉分离是社会常态,刘基此诗虽为送别一人而作,其情感内核却具有普遍的时代意义。语言古朴而情感真挚,堪称四言送别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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