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心动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墙下红葵,向斜阳、犹开那时颜色。
墙下的红葵花,面朝夕阳,仍然开着昔日的颜色。
半捲绣帘,独倚雕阑,泪眼为谁长滴。
绣帘半卷,独自倚靠雕花栏杆,泪眼为谁长久滴落。
九疑烟雾连蓬岛,蜚鱼去、浑无踪迹。
九疑山的烟雾连接着蓬莱仙岛,飞鱼远去,全然没有踪迹。
旧游处、空馀满地,绿苔堆积。
旧日游玩之处,空余满地绿苔堆积。
百岁真如过客,待落蕊重荣,不知何夕。
百年人生真如匆匆过客,等到落花重新绽放,不知是何年何夕。
镜掩素尘,香歇罗衣,此恨怎生消得。
铜镜蒙上了白尘,罗衣上的香气已散,这种恨怎能消解。
夜凉月转梧桐影,青灯共、疏萤寥寂。
夜凉如水月光转过梧桐的影子,青灯相伴,几只稀疏的萤火虫寂寞闪烁。
正憔悴、饥虫又啼暗壁。
正当憔悴之时,饥饿的虫子又在暗壁上鸣叫。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刘基以花心动为调所作,写闺中伤秋怀远之愁。由墙下红葵犹开旧时颜色起笔,转入绣帘独倚、泪眼长滴之孤独,继而写九疑蓬岛之远与旧游绿苔之衰,终以夜凉月转、青灯疏萤、饥虫暗壁之凄凉作结,将怀远之愁渲染至极。
逐句解读
「墙下红葵,向斜阳、犹开那时颜色」——写红葵之旧。墙下红葵,向着斜阳,仍然开着那时的颜色。红葵写秋花之红,犹开旧色写花虽旧而色不变,以花之不变衬人之已变。
「半捲绣帘,独倚雕阑,泪眼为谁长滴」——写孤独之悲。半捲绣帘独倚雕阑,泪眼为谁长滴不止。半捲写无心卷帘,独倚写孤零之态,泪眼长滴写悲之不止。
「九疑烟雾连蓬岛,蜚鱼去、浑无踪迹」——写远人之渺。九疑烟雾连着蓬莱仙岛,蜚鱼远去全无踪迹。九疑蓬岛写远人所去之渺远,蜚鱼无踪写音讯全无。
「旧游处、空馀满地,绿苔堆积」——写旧游之衰。旧游之处空余满地绿苔堆积。旧游写往昔之欢,空馀写人去之空,绿苔堆积写荒废之久。
「百岁真如过客,待落蕊重荣,不知何夕」——写时光之速。百岁真如过客匆匆,等到落花重开,不知是何夕。过客写人生之短暂,落蕊重荣写期盼之遥,不知何夕写无期之等。
「镜掩素尘,香歇罗衣,此恨怎生消得」——写物是人非。镜掩素尘香歇罗衣,此恨怎能消得。镜掩素尘写久不照镜,香歇罗衣写衣香已散,此恨消不得写愁之深。
「夜凉月转梧桐影,青灯共、疏萤寥寂」——写夜之凄凉。夜凉月转梧桐影移,青灯相伴疏萤寥寂。月转梧影写夜深之移,青灯疏萤写光之昏暗孤零。
「正憔悴、饥虫又啼暗壁」——以虫鸣作结。正憔悴时饥虫又在暗壁中啼叫。憔悴写人之衰,饥虫暗壁写虫声之凄,以虫之哀鸣衬人之憔悴。
艺术手法
一、以花起兴:红葵犹开旧色,以花之不变衬人之已变。二、时空交错:旧游处之过去与绿苔堆积之现在交织,百岁过客之将来与落蕊重荣之期盼交织。三、意象凄清:青灯、疏萤、饥虫、暗壁,意象皆暗淡凄凉,渲染愁之深。四、以物衬人:镜掩、香歇、虫啼,以物之衰写人之愁。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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