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犯  秋夜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夜何其,星移漏转,凉蟾照无睡。

夜到何时了,星移漏转,凉月照着无眠之人。

宝筝弦断,金雁与青釭,相对憔悴。

宝筝弦已断,金雁筝柱与青灯相对憔悴。

塞鸿过尽人千里。

塞上鸿雁已全部飞过而人远在千里之外。

馀香怨绣被。

绣被上余香幽怨。

但满眼、碧云红树,阑干空自倚。

只看见满眼碧云红树,空自倚靠阑干远望。

阶前暗蛩最殷勤,悽悽似向我、说他情意。

阶前暗蛩最为殷勤,凄凄似向我诉说情意。

莎露冷,相将到、晓霜开蕊。

莎草露冷,相伴直到晓霜绽开花蕊。

惟应有、素娥未老,曾几见、桑田成海水。

唯有素娥未曾衰老,曾几度见过桑田变成海水。

任浪语、愁来堪遣,君看明镜里。

任凭空话愁来可以排遣,且看明镜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刘基以花犯为调所作秋夜怀远之词。由星移漏转、凉蟾无睡起笔,写宝筝弦断、金雁青釭相对憔悴之孤独,转入塞鸿过尽、碧云红树之远,继而写暗蛩殷勤、莎露晓霜之凄凉,终以素娥未老、桑田海水之变迁与明镜愁颜之自照收束,将秋夜之愁与时光之叹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夜何其,星移漏转,凉蟾照无睡」——写夜深无眠。夜到何时了,星移漏转,凉月照着无眠之人。夜何其用诗经夜如何其之典,星移漏转写夜之深,凉蟾写月之清冷,无睡写愁之不眠。

「宝筝弦断,金雁与青釭,相对憔悴」——写室中之衰。宝筝弦已断,金雁与青灯相对憔悴。宝筝弦断写无心弹奏亦暗含断弦之悲,金雁指筝柱,青釭即青灯,相对憔悴拟人写物亦如人之憔悴。

「塞鸿过尽人千里」——写远人之渺。塞上鸿雁已全部飞过而人远在千里之外。塞鸿写秋之至,过尽写音讯全无,人千里写远人之远。

「馀香怨绣被」——写独寝之怨。绣被上余香幽怨。馀香写人去香留,怨绣被写独寝之苦。

「但满眼、碧云红树,阑干空自倚」——写远望之空。只看见满眼碧云红树,空自倚靠阑干。碧云红树写秋景之美而远人不在,阑干空倚写远望之徒然。

「阶前暗蛩最殷勤,悽悽似向我、说他情意」——写蛩鸣之悲。阶前暗蛩最为殷勤,凄凄似向我诉说他的情意。暗蛩写秋虫之鸣,殷勤拟人写蛩之不停,说他情意写虫声如人倾诉。

「莎露冷,相将到、晓霜开蕊」——写夜之深冷。莎草露冷,相伴到晓霜绽开花蕊。莎露冷写夜寒之甚,晓霜开蕊写天明之候。

「惟应有、素娥未老,曾几见、桑田成海水」——写月之永恒与世事之变。唯有素娥未老,曾见过几回桑田变成海水。素娥即月神写月之永恒,桑田海水用沧海桑田之典写世事之巨变。

「任浪语、愁来堪遣,君看明镜里」——以自照作结。任凭浪语愁来可以排遣,且看明镜之中。浪语写空话愁遣写自我宽解之徒然,明镜写自照见愁颜。

艺术手法
一、拟人手法:金雁青釭相对憔悴、暗蛩殷勤说情意,以物拟人,物我合一。二、时空对比:素娥未老之永恒与桑田海水之变迁对比,以不变衬万变。三、以声写静:暗蛩悽悽之鸣声反衬秋夜之寂静。四、以镜收束:明镜自照,将外景之愁收归自身之愁。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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