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才人嫁为厮养卒妇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邯郸有才人,艳色如朝霞。

邯郸有位才貌出众的女子,容颜艳丽如同朝霞。

嫁作厮养妇,云鬓埋泥沙。

却嫁给了做杂役的兵卒为妇,如云的鬓发被泥沙所掩埋。

忆昔赵王全盛日,夜夜绮筵张宝瑟。

回想当年赵王全盛之时,夜夜摆设华美的筵席弹奏宝瑟。

中山美酒盈羽觞,一笑黄金满千镒。

中山的美酒斟满了羽觞杯,一笑之间赏赐黄金千镒。

繁华过眼如转蓬,故宫禾黍秋芃芃。

繁华过眼如同随风旋转的飞蓬,旧日宫殿长满了禾黍在秋风中茂盛。

明珠白璧走函谷,坠簪遗珥空悲风。

明珠白璧流散出了函谷关,遗落的簪珥只在悲风中空自哀叹。

人生最苦是衰老,白首无归向谁道。

人生最苦的莫过于衰老,白发苍苍无家可归又能向谁诉说。

荜门夜永月光寒,卧听驽骀龁枯草。

柴门边长夜漫漫月光清冷,躺着听劣马啃食枯草的声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以乐府旧题邯郸才人嫁为厮养卒妇而作,写赵王才人由盛而衰之人生巨变。由邯郸才人艳色如朝霞起笔,写嫁为厮养妇之云鬓埋泥沙之惨,转入忆昔赵王全盛、夜夜绮筵之繁华,继而写繁华转蓬、故宫禾黍之亡国,终以白首无归、卧听驽骀之凄凉收束,将才人之美与厮养之苦对比鲜明。

逐句解读
「邯郸有才人,艳色如朝霞」——写才人之美。邯郸有才人,艳色如朝霞。才人写宫中之女官,艳色朝霞写容貌之绝美。

「嫁作厮养妇,云鬓埋泥沙」——写才人之惨。嫁作厮养卒之妇,云鬓埋没于泥沙。厮养妇写粗使之妇,云鬓泥沙写美之沦落。

「忆昔赵王全盛日,夜夜绮筵张宝瑟」——忆往昔之盛。回忆赵王全盛之时,夜夜绮筵张设宝瑟。全盛日写最盛之时,夜夜绮筵写享乐之频,宝瑟写音乐之雅。

「中山美酒盈羽觞,一笑黄金满千镒」——写盛时之豪。中山美酒满盈羽觞,一笑之间黄金千镒。中山美酒写酒之名贵,羽觞写酒器之雅,一笑千镒写豪奢之极。

「繁华过眼如转蓬,故宫禾黍秋芃芃」——写亡国之悲。繁华过眼如转蓬飘过,故宫禾黍秋天茂盛。转蓬写繁华之速逝,故宫禾黍用诗经黍离之典写亡国之痛。

「明珠白璧走函谷,坠簪遗珥空悲风」——写宝物流散。明珠白璧走散函谷关,坠簪遗珥空留悲风。走函谷写宝物西逃,坠簪遗珥写宫中残遗之物,空悲风写物在人亡。

「人生最苦是衰老,白首无归向谁道」——写衰老之悲。人生最苦是衰老,白首无归向谁诉说。衰老写年岁之暮,无归写无家可归,向谁道写无人可诉。

「荜门夜永月光寒,卧听驽骀龁枯草」——以凄凉作结。荜门夜长月光清寒,躺着听驽钝之马啃食枯草。荜门写寒门之陋,夜永月光寒写夜之漫长凄冷,驽骀龁草写下等马食枯草之声,以马之卑写人之微。

艺术手法
一、盛衰对比:夜夜绮筵、一笑千镒之盛与荜门夜永、驽骀龁草之衰对比。二、以物写人:云鬓埋泥沙、坠簪遗珥、驽骀龁草,以物之沦落写人之衰败。三、用典深沉:故宫禾黍用黍离之典写亡国之痛。四、以声写哀:卧听驽骀龁枯草,以马啃枯草之声写寒夜之凄凉。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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