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苏州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姑苏台下垂杨柳,曾为张王护禁城。

姑苏台下垂柳依依,曾经为张士诚守护禁城。

今日淡烟芳草里,暮蝉犹作管弦声。

如今在淡烟芳草之中,傍晚的蝉鸣还像管弦之声。

姑苏台下垂杨柳,落叶萧萧日暮风。

姑苏台下垂柳依依,落叶萧萧日暮风中。

天地山河有真主,迎来送往总成空。

天地山河自有真正的主人,迎来送往终究都是一场空。

忆昔吴宫无事时,满城杨柳舞西施。

回想当年吴宫无事之时,满城杨柳中西施翩翩起舞。

如今柳尽西施死,恨杀当年陌上儿。

如今柳树已尽西施已死,恨透了当年路上的轻薄少年。

陌上清歌最可听,谁知此是断肠声。

路上清脆的歌声最动听,谁知这竟是断肠之声。

就中更有杨枝曲,恨杀昏鸦及晓莺。

其中更有杨柳枝的曲调,恨透了黄昏的乌鸦和清晨的黄莺。

虎丘山下月朦胧,阊阖门前动地风。

虎丘山下月色朦胧,阊阖门前刮起惊天动地的风。

子夜一声琴一阕,杜鹃声在碧云中。

子夜时分一声琴一曲歌,杜鹃的啼声回荡在碧云之中。

灯映前窗纸不鸣,四邻无语犬号声。

灯光映照前窗窗纸无声,四邻无语只闻犬吠声。

南阳巳起为霖了,何用人间更得名。

南阳的卧龙已经起而普降甘霖,何须在人间再求名声。

满地寒风满面尘,荒烟白草旧通津。

满地寒风满面尘土,荒烟白草覆盖着旧时的渡口。

晏安酖毒俱亡国,可但西施解误人。

贪图安乐如同饮鸩止毒都会亡国,岂止是西施才误人。

成败由天众所知,乌江拔剑更何疑。

成败由天命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项羽乌江自刎拔剑又有何疑。

谁言碧海剸蛟手,也学临春井底儿。

谁说能在碧海中斩蛟的英雄,也学陈后主做了井底之蛙。

小雨如膏渍陌尘,一沟寒碧晓生鳞。

小雨如油脂般浸润路上的尘土,一沟寒碧的水面在拂晓泛起鱼鳞般的波纹。

馀年巳自无多子,更向途中见早春。

余生已经没有多少了,更要在路途中寻觅早春的气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过苏州时所作的怀古组诗,共九首。诗中借姑苏台的杨柳、吴宫的旧址、虎丘的月色等意象,回顾了吴国的兴亡历史。诗人批判了将亡国归罪于西施的陈词滥调,指出成败在于天命与人事,而非女祸。全组诗或借景抒情,或借古讽今,既有对历史兴亡的深沉感慨,也有对现实的深刻反思。

逐句解读
「姑苏台下垂杨柳,曾为张王护禁城」——姑苏台下的垂杨柳,曾经为张士诚守护禁城。

「今日淡烟芳草里,暮蝉犹作管弦声」——如今在淡烟芳草之中,暮蝉的鸣叫还像管弦之声。

「姑苏台下垂杨柳,落叶萧萧日暮风」——姑苏台下的垂杨柳,落叶萧萧日暮风中。

「天地山河有真主,迎来送往总成空」——天地山河自有真主,迎来送往终究一场空。

「忆昔吴宫无事时,满城杨柳舞西施」——回忆昔日吴宫无事之时,满城杨柳在西施面前起舞。

「如今柳尽西施死,恨杀当年陌上儿」——如今柳已尽西施已死,恨透了当年陌上的少年。

「陌上清歌最可听,谁知此是断肠声」——陌上的清歌最为动听,谁知这竟是断肠之声。

「就中更有杨枝曲,恨杀昏鸦及晓莺」——其中更有杨枝曲,恨透了黄昏的乌鸦和清晨的黄莺。

「虎丘山下月朦胧,阊阖门前动地风」——虎丘山下月色朦胧,阊阖门前动地的大风。

「子夜一声琴一阕,杜鹃声在碧云中」——子夜时分一声琴一曲歌,杜鹃的啼声在碧云之中。

「灯映前窗纸不鸣,四邻无语犬号声」——灯光映照前窗纸不颤动,四邻无语只有犬号之声。

「南阳巳起为霖了,何用人间更得名」——南阳的雨已经降下了,何必在人间再求名声。

「满地寒风满面尘,荒烟白草旧通津」——满地寒风满面尘土,荒烟白草中的旧日通津。

「晏安酖毒俱亡国,可但西施解误人」——晏安和鸩毒都会亡国,岂只是西施能误人。

「成败由天众所知,乌江拔剑更何疑」——成败由天这是众人所知,乌江拔剑自刎又何疑。

「谁言碧海剸蛟手,也学临春井底儿」——谁说碧海中斩蛟的能手,也学临春阁投井的孩儿。

「小雨如膏渍陌尘,一沟寒碧晓生鳞」——小雨如膏浸润陌上尘土,一沟寒碧的水面清晨泛起鱼鳞般的波纹。

「馀年巳自无多子,更向途中见早春」——余年已经不多了,更要在途中看到早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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