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无渡河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丈夫不爱死,成仁心所安。
大丈夫不惧怕死亡,杀身成仁内心才得安宁。
殒身苟无故,哀哉徒自残。
但若无缘无故地丧命,可悲啊只是徒然自残。
水能杀人人共知,公独茫然狂以痴。
水能淹死人是人人皆知的,你却茫然不顾,疯狂到痴愚。
黄河渺渺无津涯,乃欲绝流而渡之。
黄河渺渺无边无渡口,你竟要横渡过去。
公也溺死人谁悲,世路如何,险恶实多?
你溺水而死谁来悲伤?世间的路又如何呢,险恶实在太多了。
平地倏忽,滔天风波。
平地上忽然间就掀起滔天的风波。
利淫欲饵,孰知其佗?
利益与淫欲如同诱饵,谁知背后还藏着什么?
不见不闻,纵横网罗。
看不见听不到之处,到处是纵横交错的罗网。
固不必如公之痴,可揕以鱼中之铍,
固然不必像你那般痴傻,却可被鱼腹中暗藏的短剑刺中。
亦不必如公之狂,可禽以伏甲之觞。
也不必像你那般疯狂,却可被伏兵的酒宴擒获。
眼前言笑百媚出,宁知兵刃罗心肠。
眼前言笑百般妩媚,哪里知道兵刃已暗藏于心肠。
公无渡河河无津,箜篌一曲愁杀人。
公无渡河啊河已无渡口,一曲箜篌令人愁绝。
赏析
题解
此诗取古乐府《公无渡河》为题而重新创作。原题写狂夫渡河溺亡之事,刘基借此发挥,将渡河之险扩展为世路之险,以河喻世,以渡河者喻世之痴人,深刻揭示了人世险恶甚于黄河的主题。
逐句解读
「丈夫不爱死,成仁心所安」:大丈夫不惧死,杀身成仁内心方安。
「殒身苟无故,哀哉徒自残」:但若无缘无故地丧命,可悲啊只是徒然自残。
「水能杀人人共知,公独茫然狂以痴」:水能淹死人是人人皆知的,你却茫然不顾,疯狂到痴愚。
「黄河渺渺无津涯,乃欲绝流而渡之」:黄河渺渺无边无岸,你竟要横渡过去。
「公也溺死人谁悲」:你溺水而死谁来悲伤?「世路如何,险恶实多」:世间的路又如何呢?险恶实在太多了。
「平地倏忽,滔天风波」:平地上忽然间就掀起滔天的风波。
「利淫欲饵,孰知其佗」:利益与淫欲如同诱饵,谁知背后还藏着什么?「不见不闻,纵横网罗」:看不见听不到之处,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罗网。
「固不必如公之痴,可揕以鱼中之铍」:固然不必像你那般痴傻,却可被鱼腹中暗藏的短剑刺中。
「亦不必如公之狂,可禽以伏甲之觞」:也不必像你那般疯狂,却可被伏兵的酒宴擒获。
「眼前言笑百媚出,宁知兵刃罗心肠」:眼前言笑百般妩媚,哪里知道兵刃已暗藏心肠。
「公无渡河河无津,箜篌一曲愁杀人」:公无渡河啊河已无渡口,一曲箜篌令人愁杀。
艺术手法
此诗从古乐府原意出发而大幅拓展,以「世路」与「河」双重喻体交织,使象征意义层层深化。
「鱼中之铍」「伏甲之觞」用历史典故(专诸刺王僚、鸿门宴)作比,将政治暗杀的危险具象化。
「眼前言笑百媚出,宁知兵刃罗心肠」以极端对比揭示人心之险,成为全诗警句。末句回归箜篌意象,与古乐府原题呼应,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借古题写新意,将渡河之险升华为人世之险,立意深远。刘基以元末明初的切身经历入诗,对人心叵测、世路险恶的刻画入木三分。全诗杂言体式自由奔放,情感由悲悯而愤激而警醒,节奏跌宕,是刘基古乐府诗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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