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谷歌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战鼓咽悲风,弓折不可把。
战鼓在悲风中呜咽,弓已折断无法握持。
弟兄隔谷不相闻,咫尺人间与泉下。
兄弟隔谷互相听不到声息,咫尺之间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丈夫誓许国,杀身非所怜。
大丈夫誓死报国,牺牲生命并不可惜。
两心本一气,何能坐相捐。
两颗心本是一气相连,怎能坐视互相抛弃?
登埤四顾望,慨慷肝胆裂。
登上城墙四顾远望,慷慨激昂肝胆欲裂。
不见救兵来,但见绕城铁甲光如雪。
不见救兵前来,只见围城的铁甲光亮如雪。
飞禽在罗网,尚或念其饥。
飞鸟落入罗网,尚且有人怜悯它的饥饿。
身为高官马食粟,忍见手足居重围?
身为高官食禄之人,怎忍心看着兄弟身陷重围?
相彼鸿与雁,亦各顾匹俦。
看那鸿雁,也各自顾念自己的伴侣。
挽弓射一猿,群猿拔箭声啾啾。
拉弓射中一只猿,群猿前来帮它拔箭哀鸣。
鸟兽且有情,人心独何尤。
鸟兽尚且有感情,人心难道还不如它们?
呜呼,田家紫荆虽微木,不忍听君歌隔谷。
唉,田家紫荆虽是微薄的树木,我实在不忍听你唱这隔谷之歌。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隔谷」为题,写弟兄因战事隔谷相望而不能相救的悲惨情景。诗中既有对骨肉分离的痛切,又有对当政者坐视不救的愤慨,情感由悲而愤,层层递进,是刘基反映战乱之苦的力作。
逐句解读
「战鼓咽悲风,弓折不可把」:战鼓在悲风中呜咽,弓已折断无法握持。
「弟兄隔谷不相闻,咫尺人间与泉下」:兄弟隔谷互相听不到声息,咫尺之间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丈夫誓许国,杀身非所怜」:大丈夫誓死报国,杀身并不自怜。
「两心本一气,何能坐相捐」:两颗心本是一气相连,怎能坐视互相抛弃?「登埤四顾望,慨慷肝胆裂」:登上城墙四顾远望,慷慨激昂肝胆欲裂。
「不见救兵来,但见绕城铁甲光如雪」:不见救兵前来,只见围城的铁甲光亮如雪。
「飞禽在罗网,尚或念其饥」:飞鸟落入罗网,尚有人怜悯它的饥饿。
「身为高官马食粟,忍见手足居重围」:身为高官食禄之人,怎忍心看着兄弟身陷重围?「相彼鸿与雁,亦各顾匹俦」:看那鸿雁,也各自照顾自己的伴侣。
「挽弓射一猿,群猿拔箭声啾啾」:射中一只猿,群猿会来帮它拔箭哀鸣。
「鸟兽且有情,人心独何尤」:鸟兽尚且有感情,人心难道还不如它们?「呜呼,田家紫荆虽微木,不忍听君歌隔谷」:唉,田家紫荆虽是微薄的树木(用田氏紫荆枯而复荣的典故,喻兄弟之情),我实在不忍听你唱这隔谷之歌。
艺术手法
此诗以「隔谷」为核心意象,将空间上的阻隔转化为情感上的撕裂。
「咫尺人间与泉下」以极端的空间压缩制造巨大的情感张力。
「飞禽在罗网」与「身为高官」形成人与禽的对比:禽鸟尚有人怜,高官却对兄弟见死不救。
「鸿雁顾匹俦」「群猿拔箭」以动物的互助反衬人间的冷漠,层层加码。末句用田氏紫荆的典故收束,紫荆枯而复荣象征兄弟之情不应断绝,与隔谷之悲形成强烈反差。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战乱中兄弟隔绝的悲剧场景,控诉了战争的残酷和当权者的冷漠。刘基由个体之悲推及普遍的人性思考,以鸟兽之情反衬人心之薄,立意深刻。全诗情感由悲而愤而呐喊,节奏急促有力,是刘基反映民生疾苦诗歌中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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