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白沙至水口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夜发白沙驿,亭午至冰口。
夜间从白沙驿出发,正午到达冰口。
中流郁风雾,密雨蔽原皂。
中流郁结风雾,密雨遮蔽原野。
冥濛蛟龙过,隐辚怒雷吼。
冥濛之中蛟龙经过,隐辚之声怒雷吼叫。
倾歌卧帆席,冯翼惑前后。
倾侧卧于帆席之上,凭依迷惑不分前后。
畏途生顷刻,颠倒乱足手。
畏惧之途生于顷刻之间,颠倒慌乱手足无措。
仓皇投山馆,喜惧剧纷纠。
仓皇投宿山馆,喜惧剧烈纷纠交织。
摄身整衣整,沾湿及肩肘。
收敛身体整理衣冠,沾湿及于肩肘。
平生历道路,艰险颇曾受。
平生经历道路,艰险颇曾遭受。
未能外形骸,岂敢轻衰朽。
未能超脱形骸,岂敢轻忽衰朽之年。
捐躯匪成仁,垂堂不宜狃。
捐躯并非成仁,垂堂之下不宜狃习。
总辔登前岭,烟云尚昏黝。
总辔登上前岭,烟云尚且昏暗。
经阻有妨虞,姬文亦奔走。
经历阻险有所妨虞,周文王亦曾奔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发白沙至水口而作。写水路之险与不畏艰难之志,以夜发白沙、亭午冰口写行路之始与终,以中流风雾、密雨蔽原写风雾之阻,以蛟龙过、怒雷吼写风浪之险,以倾歌卧帆、冯翼惑前后写舟行之危,以畏途顷刻、颠倒乱手足写恐惧之极,以仓皇投馆、喜惧纷纠写脱险之复杂心情,以摄身整衣、沾湿肩肘写落汤之状,以平生历道路、艰险颇受写历险之经验,以未能外形骸、岂敢轻衰朽写不敢轻忽,以捐躯匪成仁、垂堂不宜狃写不宜冒险,以总辔前岭、烟云昏黝写再行之阻,终以经阻有妨虞、姬文亦奔走写行路之艰虽圣贤不免。全诗由行路之始而风雾之阻,由风雾之阻而风浪之险,由风浪之险而舟行之危,由舟行之危而脱险之喜惧,由脱险之喜惧而不敢轻忽,由不敢轻忽而不宜冒险,由不宜冒险而再行之阻,终以圣贤不免之艰作结。
逐句解读
「夜发白沙驿,亭午至冰口」——写行路之始与终。夜发白沙驿,亭午至冰口。夜发写夜间出发,亭午写正午。
「中流郁风雾,密雨蔽原皂」——写风雾之阻。中流郁结风雾,密雨蔽遮原野。郁风雾写雾之浓,密雨蔽原写雨之密。
「冥濛蛟龙过,隐辚怒雷吼」——写风浪之险。冥濛之中蛟龙过,隐辚之声怒雷吼。蛟龙写水怪,怒雷写雷声。
「倾歌卧帆席,冯翼惑前后」——写舟行之危。倾歌卧于帆席,冯翼迷惑前后。倾歌写倾侧,冯翼写凭依。
「畏途生顷刻,颠倒乱足手」——写恐惧之极。畏途生于顷刻,颠倒乱其足手。顷刻写瞬息,颠倒乱写慌乱。
「仓皇投山馆,喜惧剧纷纠」——写脱险之复杂心情。仓皇投于山馆,喜惧剧烈纷纠。仓皇写慌忙,喜惧纷纠写喜惧交织。
「摄身整衣整,沾湿及肩肘」——写落汤之状。摄身整顿衣冠,沾湿及于肩肘。沾湿写淋湿,肩肘写湿之深。
「平生历道路,艰险颇曾受」——写历险之经验。平生经历道路,艰险颇曾受。颇曾受写经验之多。
「未能外形骸,岂敢轻衰朽」——写不敢轻忽。未能外其形骸,岂敢轻忽衰朽。外形骸写超脱肉体,衰朽写年老。
「捐躯匪成仁,垂堂不宜狃」——写不宜冒险。捐躯并非成仁,垂堂不宜狃习。匪成仁写非义之死,垂堂用不立危墙之下之典写不宜冒险。
「总辔登前岭,烟云尚昏黝」——写再行之阻。总辔登前岭,烟云尚且昏黝。总辔写控马,昏黝写阴暗。
「经阻有妨虞,姬文亦奔走」——写行路之艰虽圣贤不免。经阻有妨虞,姬文亦曾奔走。姬文用周文王之典写圣贤亦不免于行路之艰。
艺术手法
一、险安对比:风浪蛟龙之险与山馆脱险之安对比,险安分明。二、身理交织:淋湿之身体与喜惧之心理交织,身心俱写。三、以圣贤自解:姬文亦奔走,以周文王亦曾奔走自解,行路虽艰而不可止。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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