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和石末公见寄五绝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楩楠割截为椽杙,岁暮搜材到柞薪。
楩楠被割截成椽子和木桩,岁末搜寻木材到了柞木柴薪。
怅望无因见夏后,再平水土叙彝伦。
怅然远望无缘见到夏后氏,再平治水土重叙常伦。
庙略能回十万夫,诗书郤縠近来无。
庙堂谋略能够回转十万大军,诗书兼通的郤縠近来却没有了。
何由入奏明光殿,指点山河一统图。
凭什么入奏明光殿,指点山河的一统版图。
春满郊原乐意融,野花庭草竞纤秾。
春满郊原和乐之意交融,野花庭草争相纤丽浓艳。
惟馀陵上青青柏,不向东风改旧容。
唯有陵上青青的柏树,不向东风改变旧日容颜。
越溪清水淬干将,鬼魅惊啼畏夜光。
越溪清水淬炼干将宝剑,鬼魅惊啼畏惧它的夜光。
不共铅刀争利钝,何妨玉匣且深藏。
不与铅刀争什么利钝,何妨暂且深藏在玉匣之中。
汉殿千门锦绣开,不堪一夜柏梁灾。
汉殿千门锦绣般展开,不堪一夜之间柏梁台遭灾。
鲁般骨朽萧何死,肠断无人为取材。
鲁班骨头已朽萧何已死,断肠的是无人能为朝廷选取良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和石末公所作五首绝句。石末公即石抹宜孙,元末将领,与刘基有交谊。诗题为「见寄」,即收到石末公寄来的诗作后和答。五首绝句各立一意,或叹人才不用,或望天下一统,或赞坚贞不改,或怀才待时,或悲栋梁无人,均以比喻寄托深意,反映了元末乱局中士人的忧患意识与政治期待。
逐句解读
「楩楠割截为椽杙,岁暮搜材到柞薪」——楩楠等大材被割截成椽子木桩,岁末搜求木材连柞木柴薪也不放过。比喻大材小用、人才浪费。
「怅望无因见夏后,再平水土叙彝伦」——怅然远望无缘见到夏后,再次平治水土恢复常伦。
「夏后」指大禹,喻能治天下的圣君。
「彝伦」为常道常理。庙略能回十万夫,诗书郤縠近来无」——朝廷谋略能调动十万大军,但像郤縠那样精通诗书的儒将近来却没有了。
「郤縠」为春秋晋国儒将。
「何由入奏明光殿,指点山河一统图」——怎样才能进入明光殿奏事,指点山河绘就一统天下之图。
「春满郊原乐意融,野花庭草竞纤秾」——春满郊野乐意融融,野花庭草竞相展露纤丽浓艳。
「惟馀陵上青青柏,不向东风改旧容」——只有陵墓上的青青柏树,不向东风改变旧时容貌。以柏喻坚贞不改之志。
「越溪清水淬干将,鬼魅惊啼畏夜光」——越溪的清水淬炼干将宝剑,鬼魅惊恐啼哭畏惧其夜光。
「干将」为宝剑名。
「不共铅刀争利钝,何妨玉匣且深藏」——不与铅刀争利钝,何妨暂且深藏玉匣之中。喻怀才不遇、待时而动。
「汉殿千门锦绣开,不堪一夜柏梁灾」——汉殿千门锦绣大开,却经不起一夜柏梁台之灾。
「柏梁灾」指汉武帝柏梁台失火。
「鲁般骨朽萧何死,肠断无人为取材」——鲁班已朽骨萧何已死,令人肠断无人来选取良材。以鲁班萧何喻识才用才之人。
艺术手法
五首绝句均以比喻寄托,各以不同物象表达同一主题:人才与时代的关系。第一首以楩楠为椽喻大材小用;第二首以郤縠喻儒将之缺;第三首以松柏不改喻坚贞;第四首以宝剑深藏喻怀才待时;第五首以柏梁灾、鲁般死喻栋梁之才无人赏识。每组比喻取象不同而指向一致,形成组诗的内在统一。语言简洁凝练,用典精切不露。
总体评价
此组诗作于元末乱世,刘基虽怀经世之才却不得其用,五首绝句以不同的比喻角度反复表达同一主题,即时代对人才的渴求与浪费。诗中既有对现实的深切忧虑,也有对自身处境的含蓄感慨。用典贴切,比喻精当,在简短的篇幅中寄寓了深沉的政治抱负与身世之感,体现了刘基作为政治家兼诗人的独特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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