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妃叹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江汉扬波六千里
江汉扬起波涛绵延六千里
上有巫山矗天起
上游有巫山耸立直插云天
锦衾一夕梦行云
锦绣被中一夜梦到行云巫山
万户千门冷如水
万户千门冷清如水
闻道秦兵下武关
听说秦兵攻下了武关
君王留连犹未还
君王留连在外仍未归还
山深不见章台殿
山深之处看不见章台宫殿
汨罗冤泪空潺湲
汨罗江的冤泪空自潺湲流淌
尚忆前王好驰逐
还记得前代君王喜好驰骋田猎
宫中美人不食肉
宫中美人因此不忍食肉
回狂作哲须臾间
由狂返哲只在须臾之间
至今相业归孙叔
至今相业的功绩归于孙叔敖
楚宫无复如昔人
楚宫中不再有如昔日般的人物
况有神女如花新
况且还有如花般新现的神女
悲来恨新还忆故
悲来恨新又忆旧
谁能断却巫山路
谁能阻断那巫山的去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咏史之作,以楚妃之叹写楚国之亡。由江汉扬波、巫山矗天起笔,写楚宫一夕梦醒之冷,转入秦兵下关而君王未还之危,继而以孙叔敖回狂作哲之贤对比前王好驰逐之荒,终以巫山路难断之叹收束,将楚宫兴亡与神女巫山交织,写亡国之恨。
逐句解读
「江汉扬波六千里,上有巫山矗天起」——写楚地山川之壮。江汉扬波六千里,上面有巫山矗天而起。江汉写水之壮阔,六千里写地域之广,巫山矗天写山之高峻,以壮景起笔反衬后文之悲。
「锦衾一夕梦行云,万户千门冷如水」——写楚宫之冷。锦衾之中一夕梦见行云,醒来后万户千门冷如水。梦行云用巫山神女朝云暮雨之典,冷如水写宫中之冷落,梦醒之冷与梦中之暖对比。
「闻道秦兵下武关,君王留连犹未还」——写秦兵之危。听闻秦兵已下武关,君王留连在外犹未归还。武关为秦楚要塞,秦兵下关写国危之急,君王未还写荒怠之甚。
「山深不见章台殿,汨罗冤泪空潺湲」——写故国之思。山深之处看不见章台殿,汨罗江冤泪空自潺湲。章台殿为楚宫之名,山深不见写国亡之象,汨罗冤泪用屈原投江之典写亡国之痛。
「尚忆前王好驰逐,宫中美人不食肉」——写前王之荒。尚且回忆前王好驰骋逐猎,宫中美人都不食肉。好驰逐写荒游之习,美人不食肉写奢靡之下亦有忧患。
「回狂作哲须臾间,至今相业归孙叔」——写孙叔敖之贤。回转狂乱作哲明只在须臾之间,至今相业归功于孙叔敖。回狂作哲写迷途知返之速,孙叔敖为楚名相,相业归之写贤相之功。
「楚宫无复如昔人,况有神女如花新」——写楚宫之变。楚宫不再有如昔日之人,况且有如花之新神女。无复如昔写人事已非,神女如花新写巫山神女永恒而人事无常。
「悲来恨新还忆故,谁能断却巫山路」——以巫山路难断作结。悲来恨新又忆旧事,谁能断绝巫山之路。恨新忆故写新旧之悲交织,巫山路用巫山神女之典写亡国之恨如巫山路不可断绝。
艺术手法
一、以壮衬悲:江汉六千里、巫山矗天之壮景与万户千门冷如水之悲情对比。二、梦醒对比:梦行云之暖与冷如水之醒对比。三、古今交织:孙叔敖之贤与前王之荒、神女之永恒与人事之无常交织。四、用典层叠:巫山神女、屈原汨罗、孙叔敖,以典写史,以史写今。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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