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德以画见赠歌以酬之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君不见昔者米南宫,又不见今时赵学士,能将翰墨争鬼工。

你难道没有看见从前的米芾,又没有看见当今的赵孟頫,他们能以笔墨与鬼神争巧夺工。

天下流传名,父子栝苍处士身。

天下传名之人,陈氏父子身为处士隐居栝苍。

姓陈小郎英俊尤可人,欲收大地入掌握,笔意所到如有神。

陈家小郎英俊尤其令人喜爱,想要将大地收入掌中,笔意所到之处如有神助。

晓携小幅来赠我,红日满窗花婀娜。

清晨携来小幅画作赠予我,红日洒满窗前花影婀娜多姿。

开轩展视心眼宽,如在岳阳楼上坐湖波。

开窗展开画卷心胸眼界顿宽,如同坐在岳阳楼上观看湖波浩渺。

吹烟入远山,君山乃在湖中间。

烟气飘入远山之中,君山矗立在湖中央。

苍梧九疑隔湘浦,孤云目断幽篁斑。

苍梧九疑山隔着湘江水畔,极目远望只见孤云与斑竹幽篁。

渔舟一叶来何处,巫峡雨昏啼鴂暮。

一叶渔舟从何处驶来,巫峡雨色昏暗中暮时杜鹃啼叫。

泽畔行人久不归,沙上轻鸥自飞。

泽畔行人久去不归,沙上轻鸥自在飞翔。

去陈公子听我歌,深林大谷龙蛇多。

去吧陈公子听我唱首歌,深林大谷之中龙蛇很多。

蓬莱三岛可避世,欲往其柰风涛何。

蓬莱三岛可以避世隐居,想要前往却奈何风涛阻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酬答陈彦德赠画之作。诗中先以米芾、赵孟頫两位书画大家起笔,引出陈彦德之画艺,继而展开对所赠画作的描绘——一幅洞庭湖山水图,将岳阳楼、君山、苍梧九疑、湘竹斑痕、巫峡猿啼等意象融于画中,末段转入对现实的感慨,以深林龙蛇喻世道险恶,以蓬莱风涛叹理想难达,流露出乱世文人的深沉忧思。

逐句解读
「君不见昔者米南宫,又不见今时赵学士,能将翰墨争鬼工」你难道没有看见从前的米芾,又没看见当今的赵孟頫,能以笔墨与鬼神争工。

「天下流传名,父子栝苍处士身」天下传名者,陈氏父子身为处士隐居栝苍。

「姓陈小郎英俊尤可人,欲收大地入掌握,笔意所到如有神」陈家小郎英俊尤其令人喜爱,想要将大地收入掌中,笔意所到之处如有神助。

「晓携小幅来赠我,红日满窗花婀娜」清晨携来小幅画作赠我,红日洒满窗前花影婀娜。

「开轩展视心眼宽,如在岳阳楼上坐湖波」开窗展开画卷,心胸眼界顿宽,如同坐在岳阳楼上观看湖波浩渺。

「吹烟入远山,君山乃在湖中间」烟气吹入远山,君山矗立在湖中央。

「苍梧九疑隔湘浦,孤云目断幽篁斑」苍梧九疑山隔着湘江水畔,极目远望只见孤云与斑竹幽篁。

「渔舟一叶来何处,巫峡雨昏啼鴂暮」一叶渔舟从何处来,巫峡雨色昏暗中暮时杜鹃啼叫。

「泽畔行人久不归,沙上轻鸥自飞」泽畔行人久去不归,沙上轻鸥自在飞翔。

「去陈公子听我歌,深林大谷龙蛇多」去吧陈公子听我唱歌,深林大谷之中龙蛇很多,以龙蛇喻险恶势力。

「蓬莱三岛可避世,欲往其柰风涛何」蓬莱三岛可以避世隐居,想要前往却奈何风涛阻隔。

艺术手法
一、以人衬人:以米芾、赵孟頫之盛名衬托陈彦德之画艺,先声夺人。二、画境再现:将二维画作化为动态风景,烟气、湖波、渔舟、啼鸟依次展开,如身临其境。三、由画入情:前半部写画之美,后半部转写世之险,由审美欣赏转入现实忧惧,章法转折自然。四、意象层叠:岳阳楼、君山、九疑山、巫峡等地理意象与湘妃斑竹、杜鹃啼暮等文化意象交织,既写实又抒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酬赠为契机,将画艺品评、山水描绘、现实感慨融为一体。前半部分对画作的描绘生动传神,将静态画面化为动态风景,令人如临其境;后半部分转入对世道险恶的慨叹与避世不能的无奈,情感由轻快转为沉重。全诗以「风涛何」作结,既回应了画中洞庭风浪之景,又寄托了乱世之中欲避世而不得的深沉忧患,意蕴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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