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续短歌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短歌调促情苦悲,长歌引愁无绝期。
短歌曲调急促情感苦悲,长歌引发愁绪没有终结之时。
短声欲尽长声续,似是荆山人泣玉。
短声将尽长声又续上来,仿佛是荆山献玉之人哭泣不止。
悲哉荆山泣玉人,但知贵玉不贵身。
可悲啊荆山泣玉之人,只知道珍贵美玉却不珍惜自身。
纵令哭尽歌堪听,何异春花委路尘。
纵然哭尽了歌声尚且堪听,又与春花委落路旁尘土有什么不同。
古称悲歌可当哭,伤心如中金石镞。
古人说悲歌可以当作哭泣,伤心如同中了金石箭镞。
更不必听蔡琰笳,又不必听渐离筑。
更不必去听蔡文姬的胡笳声,也不必去听高渐离的击筑声。
长歌飘扬彻九天,短歌呜咽入九泉。
长歌飘扬直上九天之上,短歌呜咽沉入九泉之下。
徒言歌哭两情异,谁知歌声尤可怜。
空说歌与哭两种情感不同,谁知歌声比哭声更加可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以歌行体抒发悲歌之痛之作。由短歌长歌之辨起笔,写歌声之苦与悲如荆山泣玉,转入贵玉不贵身之议论,继而以春花委路尘写悲歌之徒然,终以歌哭两情之辨与歌声尤可怜之叹收束,层层递进,将歌者之悲慨抒发至极。
逐句解读
「短歌调促情苦悲,长歌引愁无绝期」——写短歌长歌之悲。短歌曲调急促情感苦悲,长歌引发愁绪没有绝期。调促写短歌之急,苦悲写情之痛;引愁无绝写长歌之绵长悲苦。
「短声欲尽长声续,似是荆山人泣玉」——写长短相续如泣玉。短声将尽长声又续,仿佛是荆山之人哭泣献玉。荆山泣玉用卞和献玉之典,写忠而见弃之悲。
「悲哉荆山泣玉人,但知贵玉不贵身」——议贵玉不贵身。可悲啊荆山泣玉之人,只知珍贵美玉却不珍惜自身。贵玉不贵身写忠贞之士以身殉道而不自惜。
「纵令哭尽歌堪听,何异春花委路尘」——写悲歌之徒然。纵然哭尽歌声尚堪一听,又与春花委落路旁尘土何异。春花委路尘写美好事物之凋零徒然,悲歌虽动人终归无用。
「古称悲歌可当哭,伤心如中金石镞」——写悲歌之痛。古人称悲歌可以当哭,伤心如同中了金石箭镞。悲歌当哭写歌哭相通,金石镞写心痛之锐利如箭伤。
「更不必听蔡琰笳,又不必听渐离筑」——以典故写悲歌之极。更不必听蔡文姬的胡笳声,又不必听高渐离的击筑声。蔡琰笳用蔡文姬胡笳十八拍之典,渐离筑用高渐离击筑悲歌之典,皆以极悲之事衬托歌之痛。
「长歌飘扬彻九天,短歌呜咽入九泉」——写歌声之远。长歌飘扬直上九天,短歌呜咽沉入九泉。九天九泉写歌声之无所不至,一上一入写长短之别。
「徒言歌哭两情异,谁知歌声尤可怜」——以歌声可怜作结。徒然说歌与哭两种情感不同,谁知歌声尤其可怜。歌哭两情异写世人之见,歌声尤可怜写歌者之更深悲慨,翻出新意。
艺术手法
一、长短对比:短歌调促与长歌引愁对比,短声欲尽与长声续对比,九天与九泉对比,以对比写悲之极致。二、用典层叠:荆山泣玉、蔡琰笳、渐离筑,以古之悲事衬今之悲歌。三、翻新立意:世人以歌可当哭,诗人却说歌声尤可怜,在旧说上翻出新意。四、比喻精妙:伤心如中金石镞,以箭伤喻心痛之锐利。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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