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秋夜夜长月照轩,梦见天神与我言。
秋夜漫长,月光照临窗前,梦见天神前来与我说话。
眶灵循环周四垣,四时迭代成寒温。
日月星辰在天宇四方循环运转,四季交替更迭形成了寒来暑往。
枯荣生杀相为根,我于万物何怨恩。
枯萎与繁荣、生长与肃杀互为根本,我对于万物既无怨恨也无恩惠。
生丁其时命所存,六淫汹涌无键阍。
生于此时正是命运的安排,六淫之气汹涌而来却没有门关可以阻挡。
由其弗约离其魂,春葩敷披夏实繁。
由于不能自我约束而使精神离散,春天花朵绽放夏天果实繁盛。
外美中瘁谁能扪,风霜涸寒肃不骞。
外表华美而内里衰败谁又能触摸得到,风霜干寒肃杀而不可延展。
纳华状真归本元,扫涤浮秽夫何冤。
收敛华彩、回归本真而归于元气,扫除涤荡浮秽又有什么冤屈。
我今语女开女昏,生生杀杀无穷源。
我今天告诉你来开启你的蒙昧,生与杀的循环是无穷的根源。
敛女旨蓄守女门,扶桑赫赫升朝暾。
收敛你的精气蓄积守护你的门庭,扶桑树上赫赫升起朝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仿古长歌行而作。写秋夜梦天神之语,以天道循环说生死荣枯之理,以秋夜月照、梦见天神写梦之缘起,以眶灵循环、四时迭代写天道循环,以枯荣生杀、何怨恩写天道无情,以生丁其时、命所存写命之必然,以六淫汹涌、无键阍写灾祸之来无门可防,以弗约离魂、春葩夏实写纵欲之害与繁华之表,以外美中瘁、谁能扪写华而不实之病,以风霜涸寒、纳华归元写收敛归藏之道,以扫涤浮秽、何冤写涤除浮垢之正,以我今语女、开女昏写天神之训,以生生杀杀、无穷源写天道循环之源,终以敛旨蓄守门、扶桑升朝暾写守道存真之旨与光明终来之望。全诗以天神之语写天道循环之理,由梦之缘起而天道循环,由天道循环而命之必然,由命之必然而灾祸之来,由灾祸之来而纵欲之害,由纵欲之害而华而不实,由华而不实而收敛归藏,由收敛归藏而守道存真。
逐句解读
「秋夜夜长月照轩,梦见天神与我言」——写梦之缘起。秋夜夜长月照窗轩,梦见天神与我言。夜长写秋夜之长,天神写梦中神人。
「眶灵循环周四垣,四时迭代成寒温」——写天道循环。眶灵循环周于四垣,四时迭代成寒温。眶灵写星辰运行,四时迭代写季节更替。
「枯荣生杀相为根,我于万物何怨恩」——写天道无情。枯荣生杀互为根本,我于万物何有怨恩。枯荣写荣枯,生杀写生死,何怨恩写天道无情。
「生丁其时命所存,六淫汹涌无键阍」——写命之必然与灾祸之来。生丁其时命所存,六淫汹涌无键阍。丁时写生逢其时,六淫写风寒暑湿燥火,无键阍写无门可防。
「由其弗约离其魂,春葩敷披夏实繁」——写纵欲之害与繁华之表。由其不约离其魂,春花敷披夏实繁盛。弗约写不节束,离魂写魂魄离散,春葩夏实写繁华之表。
「外美中瘁谁能扪,风霜涸寒肃不骞」——写华而不实之病。外美中瘁谁能扪摸,风霜涸寒肃而不骞。外美中瘁写华而不实,肃不骞写严寒不衰。
「纳华状真归本元,扫涤浮秽夫何冤」——写收敛归藏之道。纳华状真归于本元,扫涤浮秽又有何冤。纳华归元写收敛,扫涤浮秽写涤除。
「我今语女开女昏,生生杀杀无穷源」——写天神之训。我今语汝开汝之昏蒙,生生杀杀无穷之源。开昏写开悟,无穷源写天道循环之源。
「敛女旨蓄守女门,扶桑赫赫升朝暾」——写守道存真之旨与光明终来之望。收敛汝之旨蓄守汝之门,扶桑赫赫升起朝暾。旨蓄写积蓄,守门写守道,扶桑朝暾写光明终来。
艺术手法
一、梦语结构:以天神之语说天道之理,梦语结构使说理有叙事之趣。二、枯荣循环:枯荣生杀互为根本,循环之理贯穿全篇。三、以光作结:扶桑朝暾,以光明终来写守道之望,暗而不灭。
总体评价
此诗长歌行,由秋夜天神之梦而写天道循环之理,由眶灵四时而转循环之道,由枯荣生杀而写天道无情,由六淫无阍而转灾祸之来,由弗约离魂而写纵欲之害,由外美中瘁而转华而不实,由纳华归元而写收敛之道,由语女开昏而转天神之训,终以敛蓄守门扶桑朝暾作结,梦语结构,枯荣循环,以光作结,深得乐府说理诗之哲思深邃与光明终来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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