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莲歌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十三女儿白似脂,向人学得做娇痴。

十三岁的少女肌肤白皙如脂,对着旁人学做娇憨之态。

折得白莲头上插,苧罗山下赛西施。

折下一朵白莲插在头上,在苧罗山下堪与西施比美。

十五女儿花正开,随群逐伴采花回。

十五岁的少女正值花一般的年华,跟随伙伴们采花归来。

浓妆比似花娇艳,引得黄蜂队队来。

浓妆之下比花还要娇艳,引得黄蜂成群结队地飞来。

采得红莲爱白莲,双桡快转怕人先。

采到了红莲却又爱上了白莲,双桨快速划转生怕落在别人后面。

争知要紧翻成慢,菱叶中间绊却船。

谁知越着急反而越慢,菱角的叶子缠住了船。

芍药争春衒彩霞,芙蓉秋尽却荣华。

芍药在春天争奇斗艳如彩霞般炫耀,莲花到了秋末反而绽放光华。

有色有香兼有实,百花都不似莲花。

莲花既有颜色又有香气还有果实,百花都不如莲花完美。

女伴相随出芰荷,并船比较采莲多。

女伴们相随走出荷花丛,并排着船比较谁采的莲多。

抬头忽见游人过,棹入菰蒲水拍波。

忽然抬头看见有游人经过,急忙划入菰蒲丛中水花拍打波面。

晚凉风定却回船,望见新月在天边。

晚凉风停之后掉转船头回家,看见天边升起了新月。

放下荷花深深拜,翻身忙整翠花钿。

放下荷花对着新月深深拜下,转身急忙整理头上的翠花首饰。

赏析

题解
《采莲歌》共六首,是一组以采莲少女为题材的乐府体民歌风诗作。刘基以清新活泼的笔调,描绘从十三岁到十五岁少女采莲的生动场景,将江南水乡的风情与少女的天真烂漫融为一体。诗中既有对少女娇俏之态的细致刻画,也有对莲花品格的赞颂,末首以拜月收束,增添了一层含蓄的少女心事,整组诗明快流丽而不失韵味。

逐句解读
第一首写十三岁少女的娇痴。

「十三女儿白似脂」,十三岁的少女肌肤白皙如脂。

「向人学得做娇痴」,对着旁人学做娇憨之态,写少女的天真可爱。

「折得白莲头上插」,折下一朵白莲插在头上。

「苧罗山下赛西施」,在苧罗山下比美,堪与西施媲美,以夸张手法写少女之美。

第二首写十五岁少女的娇艳。

「十五女儿花正开」,十五岁的少女正值花一般的年华。

「随群逐伴采花回」,跟随伙伴们采花归来。

「浓妆比似花娇艳」,浓妆之下比花还要娇艳。

「引得黄蜂队队来」,引得黄蜂成群结队地飞来,以蜂逐花写少女之美,生动有趣。

第三首写采莲中的趣事。

「采得红莲爱白莲」,采到了红莲却又爱上了白莲,写少女的贪心可爱。

「双桡快转怕人先」,双桨快速划转生怕落在别人后面。

「争知要紧翻成慢」,谁知越着急反而越慢。

「菱叶中间绊却船」,菱角的叶子缠住了船,急中生乱,极富生活情趣。

第四首赞莲之品格。

「芍药争春衒彩霞」,芍药在春天争奇斗艳如彩霞般炫耀。

「芙蓉秋尽却荣华」,莲花到了秋末反而绽放光华。

「有色有香兼有实」,莲花既有颜色又有香气还有果实。

「百花都不似莲花」,百花都不如莲花完美,以莲喻人,赞其德才兼备。

第五首写少女羞见游人。

「女伴相随出芰荷」,女伴们相随走出荷花丛。

「并船比较采莲多」,并排着船比较谁采的莲多。

「抬头忽见游人过」,忽然抬头看见有游人经过。

「棹入菰蒲水拍波」,急忙划入菰蒲丛中,水花拍打波面,少女的娇羞之态跃然纸上。

第六首写晚归拜月。

「晚凉风定却回船」,晚凉风停之后掉转船头回家。

「望见新月在天边」,看见天边的新月。

「放下荷花深深拜」,放下荷花对着新月深深拜下,少女拜月祈愿。

「翻身忙整翠花钿」,拜完转身急忙整理头上的翠花首饰,生怕被人看见自己拜月的模样,娇态可掬。

艺术手法
此组诗善用白描手法刻画人物情态。黄蜂逐花、菱叶绊船、棹入菰蒲等细节描写生动传神,极富生活气息。第三首「争知要紧翻成慢,菱叶中间绊却船」以喜剧性场景写少女急切心态,最为出色。末首以拜月祈愿与忙整花钿两个动作的对比,将少女含蓄的心事写得妙趣横生。全组诗语言清丽流畅,节奏明快,有南朝乐府民歌的遗韵。

总体评价
这组采莲歌以明快的笔调和细腻的观察,描绘了江南水乡少女采莲的生动场景,从十三岁的娇痴到十五岁的娇艳,从采莲的趣事到拜月的娇羞,展现了少女成长过程中的天真烂漫。诗中既有对人物的生动刻画,也有对莲花品格的赞颂,将自然之美与人性之美融为一体,是刘基乐府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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