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申二月别绍兴诸公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劳生属时艰,将老萃忧戚。
劳碌一生又逢时局艰难,将老之年各种忧愁齐聚。
风尘隘九野,何土为乐国?
战火弥漫九州大地,哪里还有安乐之国?
兹邦控吴越,名胜闻自昔。
绍兴地控吴越,名胜自古闻名。
湖山竞奇丽,物产亦充斥。
湖光山色竞相奇丽,物产也极为丰富。
交游尚质俭,而不事华饰。
交游之人崇尚质朴俭约,而不追求华美装饰。
况有良友朋,时来慰岑寂。
何况还有良朋好友不时来慰藉寂寞。
全家免寒饿,几欲忘旅客。
全家得以免于饥寒,几乎忘了自己是异乡客居之人。
胡为复舍此,僶俛就行役。
为何又要离开这里,勉力前行赴任就役。
轩车远追送,酒至泪辄滴。
马车远远追来送行,酒端上来泪水便滴落。
还乡人所乐,我独愁苦剧。
回乡本是人之所乐,我却愁苦至极。
故山有松柏,摧折为荆棘。
故乡山上的松柏已被摧折成了荆棘。
岂无骨肉亲,太半生死隔。
岂能没有骨肉至亲,大半已经生死相隔。
此语不可闻,此景那堪觌。
这些话不堪听闻,这些情景怎忍目睹。
愁情如波涛,澒洞胸与臆。
愁情如同波涛翻涌,弥漫在胸臆之间。
伫立向穹苍,一叹双鬓白。
伫立仰望苍天,一声长叹双鬓已经斑白。
赏析
题解
《丙申二月别绍兴诸公》作于元至正十六年(1356年)丙申二月,刘基离开绍兴时所作。彼时元末天下大乱,刘基受命招安方国珍未果反遭羁管绍兴,此番离别实为在乱世中被迫辗转他乡。诗中抒写了离别的深痛、对故土的眷恋以及面对乱世无可奈何的悲怆,情感真挚沉郁,是刘基乱世羁旅诗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劳生属时艰,将老萃忧戚」,劳碌一生又逢时局艰难,将老之年忧愁齐聚。
「风尘隘九野,何土为乐国」,战火弥漫九州,哪里还有安乐之国?以反问写乱世无处安身。
「兹邦控吴越,名胜闻自昔」,绍兴地控吴越,名胜自古闻名。
「湖山竞奇丽,物产亦充斥」,湖光山色竞相奇丽,物产也极为丰富。
「交游尚质俭,而不事华饰」,交游之人崇尚质朴俭约,不追求华美装饰。
「况有良友朋,时来慰岑寂」,何况还有良朋好友不时来慰藉寂寞。
「全家免寒饿,几欲忘旅客」,全家得以免于饥寒,几乎忘了自己是异乡客居,写绍兴暂居之安。
「胡为复舍此,僶俛就行役」,为何又要离开这里,勉力前行赴任就役?「轩车远追送,酒至泪辄滴」,马车远远追来送行,酒端上来泪水便滴落。
「还乡人所乐,我独愁苦剧」,回乡本是人之所乐,我却愁苦至极,以反常之态写离愁之深。
「故山有松柏,摧折为荆棘」,故乡山上的松柏已被摧折成了荆棘,以松柏变荆棘喻故土之荒败。
「岂无骨肉亲,太半生死隔」,岂能没有骨肉至亲,大半已生死相隔。
「此语不可闻,此景那堪觌」,这些话不堪听闻,这些情景怎忍目睹。
「愁情如波涛,澒洞胸与臆」,愁情如波涛翻涌,弥漫胸臆之间。
「伫立向穹苍,一叹双一叹双鬓白」,伫立仰望苍天,一声长叹双鬓已白,以白发写愁之深重,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手法见长。先以绍兴之美好与离别之痛苦形成对比,「全家免寒饿」的安定与「僶俛就行役」的无奈形成对比,「还乡人所乐」与「我独愁苦剧」形成对比。故山松柏变荆棘的意象尤为沉痛,以自然之变喻家国之变,一语双关。末句「一叹双鬓白」以夸张手法写愁之深切,与李白「白发三千丈」异曲同工。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浓烈,不事雕琢而自能动人心魄。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基乱世离别诗的力作,以真挚深沉的情感写出了元末乱局中知识分子的痛苦与无奈。诗中对故土的眷恋、对亲人的牵挂、对乱世的悲愤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乱世知识分子的心灵图景。全诗不用典故,不事雕饰,以直抒胸臆的方式表达最深沉的悲怆,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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