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杭城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观音渡头天狗落,北关门外尘沙恶。

观音渡口天狗星坠落,北关门外尘沙漫天凶险。

健儿披发走如风,女哭男啼撼城郭。

健儿披头散发奔走如风,女哭男啼声震城墙。

忆昔江南十五州,钱塘富庶称第一。

回想昔日江南十五州,钱塘富庶堪称第一。

高门画戟拥雄藩,艳舞清歌乐终日。

高门画戟簇拥着雄藩大镇,艳舞清歌终日享乐。

割膻进酒皆俊郎,呵叱闲人气骄逸。

割肉献酒的都是俊朗少年,呵斥闲人气焰骄纵。

一朝奔迸各西东,玉斝金杯散蓬荜。

一朝溃散各自东西逃命,玉杯金盏散落在蓬门荜户之中。

清都太微天听高,虎略龙韬缄石室。

天庭太微垣高高在上难达天听,虎略龙韬兵法被封在石室之中。

长夜风吹血腥入,吴山浙河惨萧瑟。

漫漫长夜风吹入血腥之气,吴山浙河一片凄惨萧瑟。

城上阵云凝不飞,独客无声泪交溢。

城上阵云凝聚不散,孤客默默无言泪水纵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悲杭城而作。写杭城陷落之惨与昔日繁华之对比,以观音渡天狗落、北关门外尘沙恶写城陷之始,以健儿披发、女哭男啼写逃亡之惨,以忆昔江南十五州、钱塘富庶称第一写昔日之盛,以高门画戟、艳舞清歌写昔日之奢,以割膻进酒、呵叱闲人写权贵之骄,以一朝奔迸、玉斝金杯散写败落之速,以清都太微、虎略龙韬写朝廷之远与武备之藏,以长夜风吹血腥、吴山浙河惨萧瑟写陷后之惨,终以城上阵云、独客泪溢写悲不能已。全诗由城陷之始而逃亡之惨,由逃亡之惨而昔日之盛,由昔日之盛而败落之速,由败落之速而朝廷之远,由朝廷之远而陷后之惨,终以独客泪溢之悲作结。

逐句解读
「观音渡头天狗落,北关门外尘沙恶」——写城陷之始。观音渡头天狗坠落,北关门外尘沙凶恶。天狗落写天象之凶,尘沙恶写兵祸之猛。

「健儿披发走如风,女哭男啼撼城郭」——写逃亡之惨。健儿披发奔走如风,女哭男啼撼动城郭。披发写仓皇,撼城郭写哭声之烈。

「忆昔江南十五州,钱塘富庶称第一」——写昔日之盛。忆昔江南十五州,钱塘富庶号称第一。十五州写地域之广,第一写富庶之极。

「高门画戟拥雄藩,艳舞清歌乐终日」——写昔日之奢。高门画戟拥雄藩,艳舞清歌乐终日。画戟写权贵之仪,艳舞清歌写享乐之极。

「割膻进酒皆俊郎,呵叱闲人气骄逸」——写权贵之骄。割膻进酒皆是俊郎,呵叱闲人气度骄逸。俊郎写权贵之侍,骄逸写权贵之横。

「一朝奔迸各西东,玉斝金杯散蓬荜」——写败落之速。一朝奔迸各奔西东,玉斝金杯散落蓬荜。奔迸写溃散之速,散蓬荜写富贵之散。

「清都太微天听高,虎略龙韬缄石室」——写朝廷之远与武备之藏。清都太微天听高远,虎略龙韬缄于石室。天听高写朝廷之远,缄石室写武备之藏而不用。

「长夜风吹血腥入,吴山浙河惨萧瑟」——写陷后之惨。长夜风吹血腥入来,吴山浙河惨然萧瑟。血腥写杀戮之惨,萧瑟写荒凉。

「城上阵云凝不飞,独客无声泪交溢」——写悲不能已。城上阵云凝而不飞,独客无声泪交溢。阵云写战云,泪交溢写悲极。

艺术手法
一、昔今对比:昔日富庶清歌之盛与今日奔迸血腥之惨对比,盛衰判然。二、视听交织:女哭男啼之声与血腥萧瑟之景交织,声景俱惨。三、以泪作结:泪交溢,以无声之泪写悲极无言,沉痛至极。

总体评价
此诗悲杭城,由天狗尘沙而写城陷之始,由披发啼哭而转逃亡之惨,由十五州富庶而写昔日之盛,由画戟清歌而转昔日之奢,由俊郎骄逸而写权贵之骄,由奔迸散落而转败落之速,由天听石室而写朝廷之远,由血腥萧瑟而转陷后之惨,终以阵云泪溢之悲作结,昔今对比,视听交织,以泪作结,深得悲城诗之沉痛至极,堪与杜甫悲陈陶悲青坂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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