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憹歌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白鸦养雏时,夜夜啼达曙。
白鸦养育幼鸟的时候,夜夜啼叫直到天亮。
如何羽翼成,各自东西去。
怎料羽翼长成之后,便各自东西飞散而去。
昨夜霜风起,入户复吹帷。
昨夜霜风刮起,吹进门来又吹动帷帐。
儿啼母心酸,母愁儿不知。
孩子啼哭母亲心酸,母亲的忧愁孩子却不知道。
养儿图养老,无儿生烦恼。
养育儿女盼望老来有所依靠,没有儿女又会生出烦恼。
临老不见儿,不如无儿好。
到了老年却见不到儿女,还不如没有儿女的好。
食蘖苦在口,食莲苦在心。
吃黄柏苦在嘴里,吃莲子苦在心中。
苦心无人知,苦口泪沾襟。
心中的苦楚无人知晓,苦涩的泪水沾湿了衣襟。
男儿初生时,蓬矢桑弧弓。
男孩刚出生时,用蓬草做箭桑木做弓来象征志向。
老大却思家,懊恼无终穷。
年老后却思念家乡,懊恼之情无穷无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懊憹歌而作。以白鸦养雏、羽翼成而去写养儿之苦与离之痛,以儿啼母酸、母愁儿不知写母之悲与儿之不知,以养儿防老、无儿烦恼、临老不见儿写老来之苦,以食蘖口苦、食莲心苦写苦之两重,终以男儿蓬矢桑弧、老大思家写男儿离家之懊恼。
逐句解读
「白鸦养雏时,夜夜啼达曙」——写白鸦养雏之苦。白鸦养雏时,夜夜啼达曙。啼达曙写养之辛。
「如何羽翼成,各自东西去」——写雏成而去。如何羽翼成,各自东西去。羽翼成写子之长,东西去写子之离。
「昨夜霜风起,入户复吹帷」——写霜风入户。昨夜霜风起,入户复吹帷。霜风写寒之至,吹帷写风之入。
「儿啼母心酸,母愁儿不知」——写母之悲与儿之不知。儿啼母心酸,母愁儿不知。心酸写母之悲,不知写儿之懵。
「养儿图养老,无儿生烦恼」——写养儿之愿与无儿之烦。养儿图养老,无儿生烦恼。图养老写养儿之望,无儿烦恼写无儿之苦。
「临老不见儿,不如无儿好」——写临老不见儿之痛。临老不见儿,不如无儿好。不见儿写老之苦,不如无儿写苦之极。
「食蘖苦在口,食莲苦在心」——写苦之两重。食蘖苦在口,食莲苦在心。蘖苦口写外之苦,莲苦心写内之苦。
「苦心无人知,苦口泪沾襟」——写苦之无人知。苦心无人知,苦口泪沾襟。无人知写心之苦,泪沾襟写泪之落。
「男儿初生时,蓬矢桑弧弓」——写男儿初生之礼。男儿初生时,蓬矢桑弧弓。蓬矢桑弧用射天地四方之典写男儿之志。
「老大却思家,懊恼无终穷」——以老大思家作结。老大却思家,懊恼无终穷。思家写老之归,懊恼无终穷写悔之无尽。
艺术手法
一、鸦与人双关:白鸦养雏之苦与人间养儿之苦双关。二、口与心交织:蘖苦口与莲苦心交织。三、以悔作结:懊恼无终穷,以无尽之悔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懊憹歌,由白鸦养雏而写雏成而去,由霜风入户而转母之悲,由养儿防老而写临老之痛,由食蘖食莲而辨口苦心苦,终以老大思家作结,鸦与人双关,口与心交织,以悔作结,深得乐府诗之真挚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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