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雪翁画马

元末明初 · 李延兴

译文

西海之西,天地翕合敷灵氛,天产天骨超昆崙。

西海之西,天地交合散布灵异之气,天产天骨超越昆仑。

月窟而东而北几万里,是马乃能籋星辰。

从月窟向东向北几万里,这匹马才能追蹑星辰。

踰渤澥,埽空冀北凡马群。

跨越渤海,横扫冀北凡庸马群。

曹将军是开元以来善画者,蚤以绝艺动紫宸。

曹霸将军是开元以来善于画马之人,早就以绝艺震动皇宫。

不问骊黄与牝牡,笔力到处春无垠。

不过问马的颜色雌雄,笔力所到之处春意无边。

往时尝见一二本,世之画者徒纷纷。

从前曾见过一两幅真迹,世上画马之人只是纷纷模仿。

吴兴学士昔在词林馆,画人画马咄咄能逼真。

吴兴学士赵孟頫从前在翰林院,画人画马令人惊叹逼真。

玉堂朝日射碧瓦,琐窗晴雪吹青春。

玉堂朝阳照射碧瓦,琐窗晴雪吹拂着青春。

文章之暇奉诏写龙种,冰绡万幅清无尘。

文章之暇奉诏描绘龙种骏马,万幅冰绡上清雅无尘。

此图神采更飘逸,妙处不减曹将军。

这幅图神采更加飘逸,精妙之处不亚于曹霸将军。

飞云满空散灵雨,五花凌乱晓湿苍龙文。

飞云满空散落灵雨,五花纹理凌乱清晨湿润如苍龙纹。

瑶池渴饮雪滉瀁,霜蹄迥踏云嶙峋。

瑶池旁渴饮雪水浩荡,霜白蹄子远踏云端嶙峋。

山斋看画白昼静,丹粉如沐清心魂。

山斋中看画白昼寂静,丹青粉彩如同沐浴清净心灵。

龙媒一逝九霄隔,龙沙泱漭霜风昏。

龙种良马一去九霄相隔,龙沙泱漭霜风昏暗。

纵今有马无善画,谁与写之传世人。

纵然如今有马却没有善画之人,谁来描绘传给世人。

呜呼神物为物固有神,直恐变化为龙飞上清都紫薇之帝阍。

唉,神物之为物本来就有神灵,只怕变化为龙飞上清都紫薇帝宫之门。

赏析

题解
此诗松雪翁画马,松雪翁画马之作。松雪翁即赵孟頫。诗从西海之西天地翕合敷灵氛天产天骨超昆崙起笔,写西海之西天地翕合敷灵氛、天产天骨超昆崙。月窟而东而北几万里是马乃能籋星辰,写月窟而东而北几万里、是马乃能籋星辰。踰渤澥埽空冀北凡马群,写踰渤澥埽空冀北凡马群。曹将军是开元以来善画者蚤以绝艺动紫宸,写曹将军是开元以来善画者、蚤以绝艺动紫宸。不问骊黄与牝牡笔力到处春无垠,写不问骊黄与牝牡、笔力到处春无垠。往时尝见一二本世之画者徒纷纷,写往时尝见一二本、世之画者徒纷纷。吴兴学士昔在词林馆画人画马咄咄能逼真,写吴兴学士昔在词林馆、画人画马咄咄能逼真。玉堂朝日射碧瓦琐窗晴雪吹青春,写玉堂朝日射碧瓦、琐窗晴雪吹青春。文章之暇奉诏写龙种冰绡万幅清无尘,写文章之暇奉诏写龙种、冰绡万幅清无尘。此图神采更飘逸妙处不减曹将军,写此图神采更飘逸、妙处不减曹将军。飞云满空散灵雨五花凌乱晓湿苍龙文,写飞云满空散灵雨、五花凌乱晓湿苍龙文。人言此是明皇御爱者天香滃郁飘满身,写人言此是明皇御爱者、天香滃郁飘满身。瑶池渴饮雪滉瀁霜蹄迥踏云嶙峋,写瑶池渴饮雪滉瀁、霜蹄迥踏云嶙峋。黄须圉官似是太仆张景顺自幼调马马亦驯,写黄须圉官似是太仆张景顺、自幼调马马亦驯。想当牵来赤墀下皎如飞龙下天门,写想当牵来赤墀下、皎如飞龙下天门。山斋看画白昼静丹粉如沐清心魂,写山斋看画白昼静、丹粉如沐清心魂。龙媒一逝九霄隔龙沙泱漭霜风昏,写龙媒一逝九霄隔、龙沙泱漭霜风昏。纵今有马无善画谁与写之传世人,写纵今有马无善画、谁与写之传世人。吴兴自有古作者高风远韵不可闻,写吴兴自有古作者、高风远韵不可闻。九原安得起公死请公为我放笔电埽层空云,写九原安得起公死、请公为我放笔电埽层空云。末以呜呼神物为物固有神直恐变化为龙飞上清都紫薇之帝阍收束,写呜呼神物为物固有神、直恐变化为龙飞上清都紫薇之帝阍。

逐句解读
「西海之西,天地翕合敷灵氛,天产天骨超昆崙」——西海之西天地翕合敷灵氛,天产天骨超昆崙,写天马之骨。

「月窟而东而北几万里,是马乃能籋星辰」——月窟而东而北几万里,是马乃能籋星辰,写天马之远。

「曹将军是开元以来善画者,蚤以绝艺动紫宸」——曹将军是开元以来善画者,蚤以绝艺动紫宸,写曹霸画马。

「吴兴学士昔在词林馆,画人画马咄咄能逼真」——吴兴学士昔在词林馆,画人画马咄咄能逼真,写赵孟頫画马。

「此图神采更飘逸,妙处不减曹将军」——此图神采更飘逸,妙处不减曹将军,写此图之妙。

「飞云满空散灵雨,五花凌乱晓湿苍龙文」——飞云满空散灵雨,五花凌乱晓湿苍龙文,写马之花纹。

「瑶池渴饮雪滉瀁,霜蹄迥踏云嶙峋」——瑶池渴饮雪滉瀁,霜蹄迥踏云嶙峋,写马之神骏。

「山斋看画白昼静,丹粉如沐清心魂」——山斋看画白昼静,丹粉如沐清心魂,写看画之清。

「龙媒一逝九霄隔,龙沙泱漭霜风昏」——龙媒一逝九霄隔,龙沙泱漭霜风昏,写龙媒之逝。

「纵今有马无善画,谁与写之传世人」——纵今有马无善画,谁与写之传世人,写无善画之叹。

「九原安得起公死,请公为我放笔电埽层空云」——九原安得起公死,请公为我放笔电埽层空云,写愿赵孟頫复生。

「呜呼神物为物固有神,直恐变化为龙飞上清都紫薇之帝阍」——呜呼神物为物固有神,直恐变化为龙飞上清都紫薇之帝阍,写神物之化。

艺术手法
一、以西海天骨超昆崙、籋星辰写天马之骨,以曹将军绝艺动紫宸写曹霸画马。二、以吴兴学士画人画马咄咄逼真写赵孟頫画马,以飞云散灵雨五花凌乱写马之花纹。三、以瑶池渴饮霜蹄踏云写马之神骏,以直恐变化为龙飞上清都写神物之化。

总体评价
此诗画马,"此图神采更飘逸,妙处不减曹将军"写评最中,"瑶池渴饮雪滉瀁,霜蹄迥踏云嶙峋"写马最骏,"呜呼神物为物固有神,直恐变化为龙飞上清都紫薇之帝阍"收束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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