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鹤吟
元末明初 · 李延兴
译文
若有太古之仙,乃在瀛洲之上,方壶之间。
仿佛有太古时的仙人,住在瀛洲之上、方壶之间。
门前双鹤不知几岁月,雪飞风舞迥隔青云端。
门前双鹤不知经历多少岁月,如雪飞风舞远隔在青云之端。
天空月白双影静,玉笙合奏瑶台寒。
天空月白双鹤身影静立,玉笙合奏瑶台生寒。
石坛暝踏松子落,林蹊晴啄苔花残。
石坛暮色中踏落松子,林间小路晴天啄食残苔花。
仙翁手执相鹤经,一卷逸思汎若孤云间。
仙翁手执相鹤经,一卷飘逸之思如孤云漂浮。
兴来引双鹤,笑入三茅山。
兴致来时引领双鹤,笑着走入三茅山。
三茅山中瑶草碧,九皋雨散春烟湿。
三茅山中瑶草碧绿,九皋雨散春烟湿润。
鹤飞乱点层峰青,彩凤苍鸾往往与相识。
鹤飞舞乱点层层青峰,彩凤苍鸾往往与鹤相识。
价重不减双南金,质瑩不弱双白璧。
价值贵重不亚于双南金,品质莹洁不弱于双白璧。
不慕懿公之华轩,不逐王乔之飞舄。
不慕卫懿公的华美车驾,不追随王乔的飞鞋。
不巢西湖处士之孤山,不憩黄州谪仙之赤壁。
不在西湖处士的孤山筑巢,不在黄州谪仙的赤壁栖歇。
栖紫霞,护丹室,六翮棱层曝朝日。
栖息于紫霞之中,守护丹室,六翮层叠沐浴朝日。
友茅君,呼木客,尽日听琴香案侧。
与茅君为友,呼唤木客,整日在香案旁听琴。
山中之人问讯时,相过蝉联飞绕羊公石。
山中之人来问讯时,双鹤相随飞绕羊公石。
鹤之逝,风翩翩,遥空云落秋无边。
鹤飞逝时,风翩翩而起,遥远的天际云落秋色无边。
鹤之返,山娟娟,红尘不到芸窗前。
鹤归来时,山色娟秀,红尘不到芸窗之前。
恍如元方季方在颍谷,倏如陆机陆云来洛川。
仿佛元方季方兄弟在颍谷,又似陆机陆云兄弟来洛川。
灿如同颖之禾敷秀唐叔壤,宛如王雎之鸟著美周南篇。
灿然如同同颖之禾在唐叔之壤秀发,宛如王雎之鸟在周南篇中著称。
薛公之鹤何其夥,赵抃之鹤何其偏。
薛公之鹤何其众多,赵抃之鹤何其偏狭。
异哉两仙骨,不偏不夥全其天。
奇异啊这两副仙骨,不偏不众保全天性。
问鹤往时托巢在何许,邈在辽海之东华表柱。
问鹤从前在何处筑巢,远在辽海之东的华表柱上。
问仙豢鹤到今凡几春,前五百年尝与令威一相遇。
问仙人养鹤至今已多少个春天,前五百年曾与丁令威相遇。
鹤飞来,向何所。
鹤飞来,飞向何处。
不渡海之涯,不涉江之浦,直欲飞近天上神仙之官府。
不渡过海的边际,不涉过江的水岸,直想飞近天上神仙的官府。
天门寥阔不可通,谁到十二琼楼最高处。
天门空阔不可通行,谁能到达十二琼楼的最高处。
莫延伫,邓林之广岂无一枝之可栖,何为乎涉云霄,冒风雨。
不要久立,邓林之广难道没有一枝可以栖息,为何要涉入云霄,冒犯风雨。
春去秋来恣轩翥,仙亦竟不留,鹤亦更不驻。
春去秋来恣意飞翔,仙人也终究没有留下,鹤也不再驻足。
山耶鹤耶笑我䠥?於风尘,相随直上青云去。
是山还是鹤笑我蹀躞于风尘之中,相随直上青云而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双鹤吟,长篇歌行咏仙人与双鹤。从瀛洲仙人门前的双鹤写起,到双鹤月下静影、笙合瑶台的仙姿,再到鹤之不慕华轩、不逐飞舄的高洁,以"山耶鹤耶笑我蹩躠于风尘,相随直上青云去"写超脱尘世之志。
逐句解读
「若有太古之仙,乃在瀛洲之上,方壶之间。」似乎有太古的仙人,在瀛洲之上、方壶之间。
「门前双鹤不知几岁月,雪飞风舞迥隔青云端。」门前双鹤不知经过多少岁月,如雪飞风舞远隔在青云端。
「天空月白双影静,玉笙合奏瑶台寒。」天空月白双鹤静影相对,玉笙合奏瑶台寒意凛然。
「石坛暝踏松子落,林蹊晴啄苔花残。」暮色中石坛上踏落松子,晴日里林间小径啄食苔花残。
「仙翁手执相鹤经,一卷逸思汎若孤云间。」仙翁手执相鹤经,一卷逸思飘浮如孤云间。
「兴来引双鹤,笑入三茅山。」兴致来时引双鹤同行,笑入三茅山中。
「三茅山中瑶草碧,九皋雨散春烟湿。」三茅山中瑶草碧绿,九皋雨散春烟湿润。
「鹤飞乱点层峰青,彩凤苍鸾往往与相识。」鹤飞乱点在层叠青峰间,彩凤苍鸾往往与鹤相识。
「价重不减双南金,质瑩不弱双白璧。」价值不亚于双南金,品质不弱于双白璧。
「不慕懿公之华轩,不逐王乔之飞舄。」不羡慕卫懿公的华美轩车,不追随王乔的飞舄仙术。
「不巢西湖处士之孤山,不憩黄州谪仙之赤壁。」不在西湖处士的孤山筑巢,不在黄州谪仙的赤壁栖息。
「栖紫霞,护丹室,六翮棱层曝朝日。」栖于紫霞,守护丹室,六翮层叠沐浴朝日。
「友茅君,呼木客,尽日听琴香案侧。」与茅君为友,呼唤木客,整日在香案旁听琴。
「山中之人问讯时,相过蝉联飞绕羊公石。」山中之人来问讯时,蝉联飞绕羊公堕泪碑石。
「鹤之逝,风翩翩,遥空云落秋无边。」鹤飞去时风度翩翩,远空云落秋色无边。
「鹤之返,山娟娟,红尘不到芸窗前。」鹤归来时山色娟秀,红尘不到芸窗之前。
「恍如元方季方在颍谷,倏如陆机陆云来洛川。」恍如元方季方兄弟在颍谷,倏如陆机陆云兄弟来洛川。
「灿如同颖之禾敷秀唐叔壤,宛如王雎之鸟著美周南篇。」灿烂如双穗之禾在唐叔封地秀发,宛如王雎之鸟在周南篇中称美。
「薛公之鹤何其夥,赵抃之鹤何其偏。」薛公之鹤何其众多,赵抃之鹤何其偏独。
「异哉两仙骨,不偏不夥全其天。」奇异啊两副仙骨,不偏不众保全天性。
「问鹤往时托巢在何许,邈在辽海之东华表柱。」问鹤从前在何处筑巢,远在辽海之东华表柱上。
「问仙豢鹤到今凡几春,前五百年尝与令威一相遇。」问仙人养鹤至今多少春天,前五百年曾与丁令威相遇一次。
「鹤飞来,向何所。不渡海之涯,不涉江之浦,直欲飞近天上神仙之官府。」鹤飞来,要飞向何处。不渡海的边际,不涉江的水滨,只想飞近天上神仙的官府。
「天门寥阔不可通,谁到十二琼楼最高处。」天门空阔不可通行,谁能到十二琼楼最高处。
「莫延伫,邓林之广岂无一枝之可栖,何为乎涉云霄,冒风雨。」不要久立,邓林广阔岂无一枝可栖,为何要涉云霄冒风雨。
「春去秋来恣轩翥,仙亦竟不留,鹤亦更不驻。」春去秋来恣意飞翔,仙人终究不留,仙鹤也不再驻足。
「山耶鹤耶笑我蹩躠于风尘,相随直上青云去。」山啊鹤啊笑我蹩躠于风尘之中,不如相随直上青云而去。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双鹤吟写仙人与鹤,仙姿与高洁交织。
"不慕懿公之华轩"用卫懿公好鹤之典——双鹤不慕懿公华轩之宠,是鹤之高洁。
"不逐王乔之飞舄"用王乔化舄之典——不追随王乔飞舄之仙,是鹤之独立。
"前五百年尝与令威一相遇"用丁令威化鹤归辽之典——五百年前与丁令威相遇,是鹤之悠久。
"邓林之广岂无一枝之可栖"用夸父逐日弃杖化邓林之典——邓林之广岂无一枝可栖,何故涉云霄冒风雨。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双鹤吟写超脱尘世之志。
"山耶鹤耶笑我蹩躠于风尘,相随直上青云去"是全诗的志向——山鹤笑我蹩躠于风尘,不如相随直上青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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