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鼓歌
元末明初 · 李延兴
译文
乾坤清淑之气,蜿蟺扶舆亘西极,化作岐山之阳石鼓十。
天地间清明淳和之气,蜿蜒盘旋横亘西极,化作了岐山南面的十面石鼓。
六丁二酉铲断昆崙之瑶峰,缥缈云根堕穹碧。
六丁二酉铲断了昆仑的玉峰,缥缈的云根坠落苍碧天空。
层崖秋碎方祗愁,大星宵陨圆灵泣。
层层崖壁如秋日碎裂令地神忧愁,巨大的星辰夜间陨落使天灵哭泣。
中虚不露疏凿文,太素犹涵混沌质。
中间空虚不露雕凿痕迹,太素之气仍含混沌本质。
伟哉周家宣王中兴时,戈鋋彗云九县一。
伟大啊周宣王中兴之时,戈矛如彗扫云九州一统。
明堂受朝群后来,天威不违颜咫尺。
明堂接受群臣朝拜,天威不违只在咫尺之间。
岐阳之狩载阳国之灵,王气腾霄何赫奕。
岐阳之猎载扬国威之灵,王气腾霄何等显赫。
八鸾声戛秋风高,九旗光动朝暾赤。
八鸾铃声戛然秋风高爽,九旗光彩飘动朝阳赤红。
歌车攻,咏吉日。张皇维,昭帝绩。
歌颂车攻,吟咏吉日。张扬皇威,昭示帝业。
泰山盘,石之祚。炳烈千万春,勒之贞珉古无匹。
如泰山盘石般的国运,光辉烈烈千万春,刻于坚石古来无匹。
其形如鼓不可扣之鸣,其体浑沦绝侣大造无痕迹。
其形状如鼓却不可敲击鸣响,其体浑圆无双如同造化无痕迹。
其字遒逸宛是篆与科,其文古雅髣髴周之什。
其字遒劲飘逸宛然是篆书与蝌蚪文之间,其文古雅仿佛周代诗什。
吉甫歌,史籀笔,制作森严照岐邑。
尹吉甫作歌,史籀执笔,制作森严照耀岐邑。
年多物化理则然,金字半灭无人识。
年代久远物化理所当然,金字半已磨灭无人辨识。
老蛟摧裂野火焚,古墨淋漓苔雨蚀。
老蛟摧裂野火焚烧,古墨淋漓苔藓雨水侵蚀。
青城学士昔在大德初,见之林下久叹息。
青城学士从前在大德初年,在林下见到久久叹息。
入朝亟为丞相言,如此至宝何可以弃掷。
入朝急忙对丞相说,如此至宝怎可弃掷不顾。
大车彭彭挽致来孔庭,天地风云亦动色。
大车轰轰将石鼓拉到孔庭,天地风云也为之动容。
我尝爱此十鼓文字奇,抚玩摩挲不知日之夕。
我曾喜爱这十面石鼓文字奇特,抚玩摩挲不觉日已西斜。
荏苒光阴数十春,春风吹愁发生白。
荏苒光阴过了数十春,春风吹来愁绪白发已生。
近时再过石鼓旁,阶草蒙茸没双屐。
近来再从石鼓旁经过,台阶上野草茂密淹没了双鞋。
细看字画转么么,徙倚回廊泪沾臆。
细看字画越发微茫,在回廊徘徊泪水沾湿胸襟。
东安邓尹弹琴青桂林,议论文章脱尘俗。
东安邓尹在青桂林中弹琴,议论文章超脱尘俗。
平生好古如古人,直欲蒐抉周秦之故实。
一生好古如同古人,一心想要搜求周秦的故实。
里中更有朱先生,白首著书穷日力。
乡里更有朱先生,白头著书耗尽日力。
寄书远访石鼓文,细字满笺珠的皪。
寄信远访石鼓文,细字写满信笺如珠玉闪耀。
书中宛宛见高情,识者见之争爱惜。
信中婉转可见高雅情怀,识者见到争相爱惜。
乃知先生好古不减吾,邓侯吾徒委琐岂复如先生,喜新厌旧犹戏剧。
才知先生好古不亚于我,邓侯我辈琐碎岂能比得上先生,喜新厌旧不过如戏。
吾友秦邮李希文,新来小篆亦杰出。
我的朋友秦邮李希文,近来小篆也很杰出。
夷门梁君子,宜苦学张颠之草书,电埽千军烂如拭。
夷门梁君,应当苦学张颠的草书,电扫千军光洁如拭。
我生雅恨不能书,每见名家如有失。
我平生遗憾不能书法,每见名家如有所失。
朱先生,古遗直,甚欲相从不可得。
朱先生,是古之遗直,很想追随却不可得。
山中茅屋书满床,何时一到虚轩分半席。
山中茅屋书满床榻,何时能到虚轩分坐半席。
直须和我石鼓歌,战退苏韩入坚壁。
只须与我唱和石鼓歌,战退苏轼韩愈进入坚壁。
呜呼古之作者往往苦用心,岂惟杜预雅有春秋癖。
唉古人作者往往苦用心思,岂止杜预特别有春秋癖好。
今人无复见古人,徒劳纸上赏遗墨。
今人再见不到古人,徒劳在纸上赏玩遗墨。
鱼目滔滔久混珍,后来此鼓谁收拾。
鱼目混珠已久混杂真珍,后来这石鼓谁来收拾。
燕之石,等圭璧,荆之璞,同瓦砾。
燕石等同圭璧,荆璞等同瓦砾。
古风不返天茫茫,何如烂醉林皋卧苔石。
古风不再天意茫茫,不如烂醉林间卧于苔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石鼓歌,长篇歌行咏石鼓文之珍贵与传承。从石鼓的来历写起——岐山之阳十面石鼓乃周宣王中兴之物,到石鼓文字之奇古——篆与科之间、周之什仿佛,再到石鼓的沧桑——野火焚、苔雨蚀、金字半灭,最后写到今人好古之情——朱先生、邓尹、李希文等人好古如命,以"何如烂醉林皋卧苔石"写古风不返的无奈。
逐句解读
「乾坤清淑之气,蜿蟺扶舆亘西极,化作岐山之阳石鼓十。」天地间清明淳和之气,蜿蜒盘旋横亘西极,化作了岐山南面的十面石鼓。
「六丁二酉铲断昆崙之瑶峰,缥缈云根堕穹碧。」六丁二酉铲断了昆仑的玉峰,缥缈的云根坠落苍碧天空。
「层崖秋碎方祗愁,大星宵陨圆灵泣。」层层崖壁如秋日碎裂令地神忧愁,巨大的星辰夜间陨落使天灵哭泣。
「中虚不露疏凿文,太素犹涵混沌质。」中间空虚不露雕凿痕迹,太素之气仍含混沌本质。
「伟哉周家宣王中兴时,戈鋋彗云九县一。」伟大啊周宣王中兴之时,戈矛如彗扫云九州一统。
「明堂受朝群后来,天威不违颜咫尺。」明堂接受群臣朝拜,天威不违只在咫尺之间。
「岐阳之狩载阳国之灵,王气腾霄何赫奕。」岐阳之猎载扬国威之灵,王气腾霄何等显赫。
「八鸾声戛秋风高,九旗光动朝暾赤。」八鸾铃声戛然秋风高爽,九旗光彩飘动朝阳赤红。
「歌车攻,咏吉日。张皇维,昭帝绩。」歌颂车攻,吟咏吉日。张扬皇威,昭示帝业。
「泰山盘,石之祚。炳烈千万春,勒之贞珉古无匹。」如泰山盘石般的国运,光辉烈烈千万春,刻于坚石古来无匹。
「其形如鼓不可扣之鸣,其体浑沦绝侣大造无痕迹。」其形状如鼓却不可敲击鸣响,其体浑圆无双如同造化无痕迹。
「其字遒逸宛是篆与科,其文古雅髣髴周之什。」其字遒劲飘逸宛然是篆书与蝌蚪文之间,其文古雅仿佛周代诗什。
「吉甫歌,史籀笔,制作森严照岐邑。」尹吉甫作歌,史籀执笔,制作森严照耀岐邑。
「年多物化理则然,金字半灭无人识。」年代久远物化理所当然,金字半已磨灭无人辨识。
「老蛟摧裂野火焚,古墨淋漓苔雨蚀。」老蛟摧裂野火焚烧,古墨淋漓苔藓雨水侵蚀。
「青城学士昔在大德初,见之林下久叹息。」青城学士从前在大德初年,在林下见到久久叹息。
「入朝亟为丞相言,如此至宝何可以弃掷。」入朝急忙对丞相说,如此至宝怎可弃掷不顾。
「大车彭彭挽致来孔庭,天地风云亦动色。」大车轰轰将石鼓拉到孔庭,天地风云也为之动容。
「我尝爱此十鼓文字奇,抚玩摩挲不知日之夕。」我曾喜爱这十面石鼓文字奇特,抚玩摩挲不觉日已西斜。
「荏苒光阴数十春,春风吹愁发生白。」荏苒光阴过了数十春,春风吹来愁绪白发已生。
「近时再过石鼓旁,阶草蒙茸没双屐。」近来再从石鼓旁经过,台阶上野草茂密淹没了双鞋。
「细看字画转么么,徙倚回廊泪沾臆。」细看字画越发微茫,在回廊徘徊泪水沾湿胸襟。
「东安邓尹弹琴青桂林,议论文章脱尘俗。」东安邓尹在青桂林中弹琴,议论文章超脱尘俗。
「平生好古如古人,直欲蒐抉周秦之故实。」一生好古如同古人,一心想要搜求周秦的故实。
「里中更有朱先生,白首著书穷日力。」乡里更有朱先生,白头著书耗尽日力。
「寄书远访石鼓文,细字满笺珠的皪。」寄信远访石鼓文,细字写满信笺如珠玉闪耀。
「书中宛宛见高情,识者见之争爱惜。」信中婉转可见高雅情怀,识者见到争相爱惜。
「乃知先生好古不减吾,邓侯吾徒委琐岂复如先生,喜新厌旧犹戏剧。」才知先生好古不亚于我,邓侯我辈琐碎岂能比得上先生,喜新厌旧不过如戏。
「吾友秦邮李希文,新来小篆亦杰出。」我的朋友秦邮李希文,近来小篆也很杰出。
「夷门梁君子,宜苦学张颠之草书,电埽千军烂如拭。」夷门梁君,应当苦学张颠的草书,电扫千军光洁如拭。
「我生雅恨不能书,每见名家如有失。」我平生遗憾不能书法,每见名家如有所失。
「朱先生,古遗直,甚欲相从不可得。」朱先生,是古之遗直,很想追随却不可得。
「山中茅屋书满床,何时一到虚轩分半席。」山中茅屋书满床榻,何时能到虚轩分坐半席。
「直须和我石鼓歌,战退苏韩入坚壁。」只须与我唱和石鼓歌,战退苏轼韩愈进入坚壁。
「呜呼古之作者往往苦用心,岂惟杜预雅有春秋癖。」唉古人作者往往苦用心思,岂止杜预特别有春秋癖好。
「今人无复见古人,徒劳纸上赏遗墨。」今人再见不到古人,徒劳在纸上赏玩遗墨。
「鱼目滔滔久混珍,后来此鼓谁收拾。」鱼目混珠已久混杂真珍,后来这石鼓谁来收拾。
「燕之石,等圭璧,荆之璞,同瓦砾。」燕石等同圭璧,荆璞等同瓦砾。
「古风不返天茫茫,何如烂醉林皋卧苔石。」古风不再天意茫茫,不如烂醉林间卧于苔石。
艺术手法
此诗以歌行体咏石鼓,来历、珍奇与感慨交织。
"其形如鼓不可扣之鸣,其体浑沦绝侣大造无痕迹"写石鼓之奇——形如鼓而不可敲鸣,体浑沦而如造化无痕。
"吉甫歌,史籀笔"以吉甫和史籀写石鼓文——吉甫作歌、史籀执笔,是周代名臣。
"大车彭彭挽致来孔庭"写石鼓入孔庙——大车轰轰将石鼓运至孔庭,天地风云亦为之动色。
"直须和我石鼓歌,战退苏韩入坚壁"以战退苏韩写歌之气势——要与苏轼韩愈的石鼓歌一较高下。
"鱼目滔滔久混珍"以鱼目混珠写真伪难辨——鱼目混珠已久,后来此鼓谁人收拾。
总体评价
此诗以石鼓歌写古物之珍贵与古风不返的无奈。
"古风不返天茫茫,何如烂醉林皋卧苔石"是全诗的无奈——古风不返天意茫茫,不如烂醉卧于林间苔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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