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之祖世居鹅湖尝题其读书之室曰湖山清隐芳远既居武夷乃以所得况肩吾山水扇面请予赋诗为歌长句

元末明初 · 蓝智

译文

况侯昔居白云中,爱写纨扇生秋风。千岩万壑不盈尺,山桥草阁连青枫。清溪漠漠春流急,苦竹丛深晚烟湿。更言鸡狗傍茅茨,似有豺狼在原隰。度桥一老若忘机,欲行未行风满衣。杖藜恐是避世者,日暮似闻歌采薇。山人望山归未得,画阁想像湖边宅。干戈澒洞十年馀,风雨松楸万山隔。鹅湖山高湖水长,昔翁读书清隐堂。秋林伐木鹤鸣谷,春雨傍船鱼在梁。人生万事浮云变,旅食他乡岁时倦。尚想前贤抱隐沦,始知处世甘贫贱。茅斋西南武夷岑,云雾苍莽龙蛇深。致君尧舜苦无术,万里江湖劳寸心。君不见商山之翁头似雪,一朝羽翼扶汉业。丈夫出处自有时,耕岩钓濑谁能知。

况侯从前住在白云深处,喜爱在纨扇上画出秋风。千岩万壑画不满一尺,山桥草阁连着青翠的枫树。清溪漠漠春水流淌湍急,苦竹丛深傍晚烟雾湿润。更有鸡犬依傍着茅草屋,似乎有豺狼出没在原野低地。过桥的老人好似忘却了机巧之心,想走又未走清风灌满衣袖。拄着藜杖恐怕是避世之人,日暮时分似乎听到他在唱采薇歌。山人望着山峦却不能归去,在画阁中想象湖边的宅第。战乱弥漫了十多年,风雨中松楸相隔万重山。鹅湖山高湖水悠长,昔日老翁在清隐堂读书。秋日林中伐木白鹤在谷中鸣叫,春雨傍船鱼儿游在堰梁之上。人生万事如同浮云变幻,旅居他乡度日渐渐疲倦。尚且想见前贤怀抱隐沦之志,才知晓处世甘于贫贱。茅屋西南是武夷山峰,云雾苍莽龙蛇深藏其中。想要辅佐君王成为尧舜却苦于没有办法,万里江湖劳碌了一寸丹心。你不见商山的四位老翁头发白如雪,一朝出山辅佐成就了汉朝基业。大丈夫出仕隐居自有其时,耕种于岩穴垂钓于水濑又有谁能知晓。

赏析

题解
此诗题画写隐居与出处。先写况侯昔居白云中爱写纨扇生秋风,继而写千岩万壑不盈尺山桥草阁连青枫,又写清溪漠漠春流急苦竹丛深晚烟湿,又写更言鸡狗傍茅茨似有豺狼在原隰,又写度桥一老若忘机欲行未行风满衣,又写杖藜恐是避世者日暮似闻歌采薇,又写山人望山归未得画阁想像湖边宅,又写干戈澒洞十年馀风雨松楸万山隔,又写鹅湖山高湖水长昔翁读书清隐堂,又写秋林伐木鹤鸣谷春雨傍船鱼在梁,又写人生万事浮云变旅食他乡岁时倦,又写尚想前贤抱隐沦始知处世甘贫贱,又写茅斋西南武夷岑云雾苍莽龙蛇深,又写致君尧舜苦无术万里江湖劳寸心,末以君不见商山之翁头似雪一朝羽翼扶汉业、丈夫出处自有时耕岩钓濑谁能知写出处之理。

逐句解读
「况侯昔居白云中,爱写纨扇生秋风」——况侯昔日居住在白云之中,爱在纨扇上画秋风之景。

「千岩万壑不盈尺,山桥草阁连青枫」——千岩万壑画在不满一尺的扇面上,山桥草阁连着青枫。

「清溪漠漠春流急,苦竹丛深晚烟湿」——清溪漠漠春流急促,苦竹丛深晚烟湿润。

「更言鸡狗傍茅茨,似有豺狼在原隰」——又说鸡狗依傍着茅茨,似有豺狼在原野低湿之处。

「度桥一老若忘机,欲行未行风满衣」——过桥的一位老人似已忘机,欲行未行风满衣裳。

「杖藜恐是避世者,日暮似闻歌采薇」——拄杖藜的人恐怕是避世者,日暮时似乎听到歌采薇。

「山人望山归未得,画阁想像湖边宅」——山人望山归去未得,在画阁中想象湖边的宅第。

「干戈澒洞十年馀,风雨松楸万山隔」——干戈澒洞十多年,风雨松楸被万山隔绝。

「鹅湖山高湖水长,昔翁读书清隐堂」——鹅湖山高湖水长,昔日的老翁在清隐堂读书。

「秋林伐木鹤鸣谷,春雨傍船鱼在梁」——秋林中伐木鹤鸣于谷,春雨中傍船鱼在梁上。

「人生万事浮云变,旅食他乡岁时倦」——人生万事如浮云变幻,旅食他乡岁时厌倦。

「尚想前贤抱隐沦,始知处世甘贫贱」——尚想前贤抱隐沦之志,才知处世甘于贫贱。

「茅斋西南武夷岑,云雾苍莽龙蛇深」——茅斋西南是武夷山岑,云雾苍莽龙蛇深处。

「致君尧舜苦无术,万里江湖劳寸心」——致君尧舜苦于无术,万里江湖劳顿寸心。

「君不见商山之翁头似雪,一朝羽翼扶汉业」——你不见商山四皓头白如雪,一朝羽翼辅扶汉业。

「丈夫出处自有时,耕岩钓濑谁能知」——大丈夫出仕隐居自有其时,耕于岩钓于濑谁能知晓。

艺术手法
千岩万壑不盈尺以尺写画之精。鸡狗茅茨豺狼以家畜与猛兽对比写隐居之不安。忘机采薇用伯夷叔齐采薇之典写隐者。干戈澒洞以兵写战乱。鹅湖山以地名写隐居之所。伐木鹤鸣用诗经伐木鹤鸣之典。鱼在梁用诗经鱼在梁之典。致君尧舜用杜甫致君尧舜之典。商山之翁用商山四皓之典。耕岩钓濑用耕钓之典写隐逸。全诗从题画到隐居到战乱到出处之理,由画及人而有深慨。

总体评价
此诗题画写隐居与出处,从白云纨扇到干戈松楸到致君尧舜到商山羽翼,由画及人而有深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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