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
元末明初 · 蓝仁
译文
清明日,大风起。
清明节这天,刮起了大风。
纸钱飞作灰,散落千山与万水。
纸钱飞散化为灰烬,飘落在千山万水之间。
旧坟间新墓,哀哀哭不已。
旧坟之间夹杂着新墓,哀哀哭泣不止。
百役转沟壑,首丘宁有几。
百般劳役之人死于沟壑,能够叶落归根的又有几人。
朝廷自忠厚,恻然念无祀。
朝廷本是忠厚的,恻然思念那些无人祭祀的亡魂。
天下向万城,科条戒乡里。
天下万城,都颁布条令告诫乡里。
缁黄施法食,县官具羊豕。
僧道施舍法食,县官备办猪羊祭品。
日昃天暝晦,阴灵集坛所。
日落时分天色昏暗,阴灵聚集在祭坛之处。
饮食歆飨馀,似闻相告语。
饮食享用之后,似乎听到他们相互交谈。
秋冬复继惠,有后竟何似。
秋冬又继续施惠,有后人的究竟怎样。
长林或扫松,荒阡谁挂纸。
深林中也许有人清扫松叶,荒凉的阡陌间谁来挂纸祭扫。
生者不自给,死者长已矣。
活着的人尚且不能自给,死去的人永远离去了。
因思上世人,未明仙佛理。
因而想到上古之人,还不明白仙佛的道理。
诸儒动引经,不肯祭非鬼。
儒生们动辄引用经典,不肯祭祀非其族类的鬼魂。
推思九泉下,著令今代始。
推及九泉之下,订立这项法令从今代开始。
从知征战场,饥魂怨千古。
由此可知征战沙场上,饥魂怨鬼千古含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清明,以清明节为背景,描写了战乱中百姓祭祀亡人的凄惨景象。诗人从纸钱飞散、旧坟新墓写起,到朝廷设祀、阴灵飨食,再到反思古人不祭非鬼之礼,深刻揭示了战争造成的死亡之巨。
逐句解读
「清明日,大风起。」清明日,大风吹起。
「纸钱飞作灰,散落千山与万水。」纸钱飞散成灰,散落在千山万水之间。
「旧坟间新墓,哀哀哭不已。」旧坟之间夹杂着新墓,哀哀哭声不止。
「百役转沟壑,首丘宁有几。」百役之中转死沟壑,能归葬故土的有几人。
「朝廷自忠厚,恻然念无祀。」朝廷自是忠厚,恻然念及无祀之人。
「天下向万城,科条戒乡里。」天下向着万城,科条告诫乡里。
「缁黄施法食,县官具羊豕。」僧道施法食,县官备办羊豕。
「日昃天暝晦,阴灵集坛所。」日偏西天色昏暗,阴灵聚集在祭坛。
「饮食歆飨馀,似闻相告语。」饮食歆飨之后,似乎听到阴灵互相告语。
「秋冬复继惠,有后竟何似。」秋冬又继之以恩惠,有后嗣的究竟怎样。
「长林或扫松,荒阡谁挂纸。」长林或许有人扫松,荒阡谁来挂纸钱。
「生者不自给,死者长已矣。」活着的人尚且不能自给,死者已永远逝去。
「因思上世人,未明仙佛理。」因想上古之人,还未明白仙佛之理。
「诸儒动引经,不肯祭非鬼。」诸儒动辄引用经典,不肯祭祀非其鬼。
「推思九泉下,著令今代始。」推恩到九泉之下,著令从今代开始。
「从知征战场,饥魂怨千古。」由此可知征战场上的饥魂,怨恨千古。
艺术手法
此诗以纪实笔法写清明之惨。
"纸钱飞作灰,散落千山与万水"以夸张写纸钱之散,暗示死亡之众。
"旧坟间新墓"以新旧并列写死亡之频。
"百役转沟壑,首丘宁有几"以狐死首丘之典写归葬之难。
"似闻相告语"以幻听写阴灵之悲。
"诸儒动引经,不肯祭非鬼"以儒学之礼与现实之悲形成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清明为切入点,深刻揭示了战争造成的死亡之惨。诗人既写了百姓之悲——"生者不自给,死者长已矣",也写了制度之仁——"推思九泉下,著令今代始",更以"饥魂怨千古"将批判延伸到历史的维度——战争的饥魂从古至今从未消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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