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流人

元末明初 · 蓝仁

译文

为农未免租调瘢,从军可辞刀箭痕。

做农民免不了租调鞭打的疤痕,从军能免掉刀箭的伤痕吗。

布衣一日任民社,鞭挞不救肌肤完。

布衣一旦担任地方官职,鞭挞百姓之下也不能保全自己的肌肤。

足兵足食万世计,征衣战甲无宁岁。

足兵足食是万世之计,征衣战甲没有安宁之年。

但知城郭倍光辉,谁问闾阎久凋敝。

只知城郭倍加光辉,谁去问闾阎百姓长久凋敝。

深机巧宦何为者,暴虐施民自宽假。

深机巧宦做的是什么,对百姓暴虐对自己却宽纵。

山头白石城下泥,已有行人先问舍。

山头白石城下泥中,已有行人先来问舍买房。

前车后车相继摧,满山枯骨白成堆。

前车后车相继被摧毁,满山枯骨白成堆。

呜呼古人不可作,自书下考真贤哉。

唉古人不可复作,自己给自己写下考的真是贤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悲流人,是一首反映民生疾苦的纪实诗。诗人指出为农不免租调之苦,从军不免刀箭之伤,一旦为官又难免鞭挞百姓,层层揭露了社会制度对普通百姓的压榨。

逐句解读
「为农未免租调瘢,从军可辞刀箭痕。」做农民免不了租调的疤痕,从军能辞掉刀箭的伤痕吗。

「布衣一日任民社,鞭挞不救肌肤完。」布衣一旦任民社之职,鞭挞之下肌肤不能保全。

「足兵足食万世计,征衣战甲无宁岁。」足兵足食是万世之计,征衣战甲没有安宁之年。

「但知城郭倍光辉,谁问闾阎久凋敝。」只知城郭倍加光辉,谁问闾阎长久凋敝。

「深机巧宦何为者,暴虐施民自宽假。」深机巧宦做的是什么,暴虐施于百姓自己却宽纵。

「山头白石城下泥,已有行人先问舍。」山头白石城下泥中,已有行人先来问舍买房。

「前车后车相继摧,满山枯骨白成堆。」前车后车相继摧毁,满山枯骨白成堆。

「呜呼古人不可作,自书下考真贤哉。」唉古人不可复作,自书下考的真是贤人。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和递进为核心手法。首二句以"为农"与"从军"对举,写出百姓无论务农从戎都无路可逃。

"但知城郭倍光辉,谁问闾阎久凋敝"以官与民的对比写社会不公。

"深机巧宦"与"暴虐施民自宽假"以官吏的双重标准写制度之恶。

"前车后车相继摧"以车喻人,写征发之不断。

"自书下考真贤哉"用自请下考之典,以反语写讽刺——只有主动自贬的人才是真贤。

总体评价
此诗以"悲流人"为题,深刻揭露了社会制度对百姓的层层压榨。从"为农"到"从军"到"任民社",无论哪个身份都不能免于苦难。

"自书下考真贤哉"以反讽收束——在这个暴虐的体制中,唯有自知其过、自请降职的人才是真正的贤者,这是对整个官场体制的深刻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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