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寒

元末明初 · 郭钰

译文

春雨暗空杂春雪,闭门十日红炉绝。

春雨使天空昏暗还夹杂着春雪,闭门十日炉火断绝没有取暖之物。

寒压破衾夜悽恻,鼓角声酣千转侧。

寒冷压迫着破旧的被子夜晚凄凉难耐,鼓角声此起彼伏辗转千次难以入眠。

苦竹萧萧茅屋欹,悬崖磔磔啼猿切。

苦竹萧萧作响茅屋歪斜将倾,悬崖上猿猴磔磔哀啼凄厉悲切。

苍桧拂风不自支,碧桃醉晓何由得。

苍翠的桧树在风中摇摆不能自持,碧桃在清晨绽放的醉态又从何而来呢。

吞声强起添牛衣,接迹不如投蚁穴。

忍气吞声强撑着起来添上御寒的牛衣,踉跄行走还不如投入蚁穴之中。

立登霄汉奋长策,死填沟壑抱奇节。

立志登上霄汉施展宏图大策,宁可死在沟壑也要怀抱奇伟的节操。

奈何贫病相驱迫,少壮几时头欲白。

无奈贫病交加相互驱迫,少壮之年头发却快要白了。

更阑山鬼瞰孤灯,火攻水战骨如折。

夜深更残山鬼窥视着孤灯,如火攻水战般病痛使得骨头像要折断。

邻曲寻常疏往还,妻孥劬瘁忘梳栉。

邻里之间平常很少来往,妻儿劳苦憔悴连梳头都顾不上。

谬算平生坐不耕,时危况复山河窄。

荒谬地算计一生坐而不耕,时局危难何况山河更加逼仄。

汗马白丁树功勋,儒冠俯仰无颜色。

征战沙场的白丁能建功勋,戴着儒冠的读书人却俯仰之间毫无光彩。

读书忍作公孙谀,种菊愿依陶令宅。

读书怎忍心做公孙弘那样的阿谀之臣,只愿种菊花依附在陶渊明的故居旁。

志士百年慎语默,谁云出处轻如叶。

有志之士一生都要谨慎于出言与沉默,谁说出仕和退隐轻率如落叶呢。

每想淮阴酬汉恩,但欲功名垂竹帛。

每每想起淮阴侯韩信报答汉朝的知遇之恩,只愿功名能记载在史册上。

国士从来不易知,解衣推食宁为德。

国士从来就不容易被识别,解衣推食的恩德怎能算是真正的知遇呢。

悠悠今古谁知心,慷慨高歌唾壶缺。

悠悠古今有谁能真正了解内心,慷慨高歌敲缺了唾壶。

君不见冻雀纥干栖一枝,彩凤昆丘翻六翮。

你不见冻僵的麻雀在纥干山上只栖一枝,而彩凤在昆仑山上却翻展着六翮翱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郭钰写贫病困顿之作,以五古长篇铺写穷困潦倒的悲惨。

"立登霄汉奋长策,死填沟壑抱奇节"写壮志与穷途的对立,"汗马白丁树功勋,儒冠俯仰无颜色"以武夫得志与儒生沦落对比,末以"冻雀纥干栖一枝,彩凤昆丘翻六翮"写命运之不公,激愤至极。

逐句解读
「春雨暗空杂春雪,闭门十日红炉绝。」春雨暗天夹杂着春雪,闭门十天炉火熄灭。

「寒压破衾夜悽恻,鼓角声酣千转侧。」寒冷压迫破被夜晚凄恻,鼓角声聒耳辗转千次。

「苦竹萧萧茅屋欹,悬崖磔磔啼猿切。」苦竹萧萧茅屋倾斜,悬崖上猿啼磔磔凄切。

「苍桧拂风不自支,碧桃醉晓何由得。」苍翠桧树拂风不能自持,碧桃沉醉晨晓从何而得。

「吞声强起添牛衣,接迹不如投蚁穴。」吞声强起添上牛衣,跟随脚步不如投入蚁穴。

「立登霄汉奋长策,死填沟壑抱奇节。」立志登上霄汉施展长策,死也要填在沟壑怀抱奇节。

「奈何贫病相驱迫,少壮几时头欲白。」无奈贫病交加相驱迫,少壮时几时头发就要白了。

「更阑山鬼瞰孤灯,火攻水战骨如折。」更深夜阑山鬼窥视孤灯,火攻水战骨节如同折断。

「邻曲寻常疏往还,妻孥劬瘁忘梳栉。」邻里寻常疏于往还,妻儿劳苦憔悴忘了梳头。

「谬算平生坐不耕,时危况复山河窄。」荒谬盘算平生坐而不耕,时局危难何况山河狭窄。

「汗马白丁树功勋,儒冠俯仰无颜色。」汗马功劳的白丁建立功勋,戴儒冠的读书人俯仰之间毫无颜色。

「读书忍作公孙谀,种菊愿依陶令宅。」读书怎忍学公孙阿谀,种菊只愿依附陶渊明的住宅。

「志士百年慎语默,谁云出处轻如叶。」志士百年要谨慎言语与沉默,谁说出处轻如树叶。

「每想淮阴酬汉恩,但欲功名垂竹帛。」每每想到韩信酬报汉恩,只求功名流传竹帛。

「国士从来不易知,解衣推食宁为德。」国士从来不易被知晓,解衣推食难道算是德行。

「悠悠今古谁知心,慷慨高歌唾壶缺。」悠悠古今谁知心意,慷慨高歌唾壶敲缺。

「君不见冻雀纥干栖一枝,彩凤昆丘翻六翮。」你不见冻雀在纥干山栖一枝,彩凤在昆仑山翻动六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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