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石坛
元末明初 · 郭翼
译文
伟兹秀石奇而雄,亿千万年寿作朋。
这块奇秀的石头雄伟奇特,亿千万年的寿命堪为朋比。
何年天公召雷公,下驱六丁凿混沌,巨斧落手惊飞龙。
何年天公召唤雷公,驱使六丁开凿混沌,巨斧落在手中惊动了飞龙。
初疑帝遣神鳌首戴海上之青峰,又疑星蕊堕地变化为芙蓉,神物之神固有冯。
起初怀疑是天帝派遣神鳌用头顶着海上的青峰,又怀疑是星蕊坠落大地变化成芙蓉,神物之所以为神本来就有凭依。
一朝当变迁,霹雳千丈崩。
一旦面临变迁,千丈霹雳将它震裂崩塌。
左股臂折卧棘蓬,虎头颠绝如南宫。
左侧如股臂折断卧在荆棘丛中,虎头般傲岸绝世如同南宫。
作坛置之众不惊,如在培塿视华嵩。
筑坛安置它众人并不惊怪,如同在小土丘上仰视华山嵩山。
题识况重仇池翁,仇池雪浪空玲珑。
题识更因仇池翁而加重,仇池雪浪虽玲珑却是空名。
丹丘白野拜下风,嗟哉天地生物功。
丹丘白野都拜在下风,嗟叹天地化生万物的功力。
一成一毁无终穷,人之显晦靡不同。
一成一毁没有穷尽,人的显达与晦暗也无不同。
吾尝视天唯梦梦,贵贱寿夭初无定。
我曾看天只觉昏昧不清,贵贱寿夭本就没有定数。
幽人采薇穷谷中,石也幸尔千载逢。
隐居之人在深谷中采薇度日,这块石头有幸千年一遇。
能令人拜坛再登,洛阳丘墟牛李死,甲乙零落平泉空。
能令人再次登坛拜谒,洛阳已成废墟牛李已死,甲乙零落平泉也已成空。
沟中之断爨下桐,荆山玉气吐长虹。
沟中断木与灶下焦桐,荆山玉气吐出长虹。
贺尔遭也天所蒙,贺尔遭也天所蒙。
庆贺你的际遇是天所庇佑,庆贺你的际遇是天所庇佑。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奇石。先写伟兹秀石奇而雄亿千万年寿作朋,继而写何年天公召雷公下驱六丁凿混沌巨斧落手惊飞龙,又写初疑帝遣神鳌首戴海上之青峰又疑星蕊堕地变化为芙蓉神物之神固有冯,又写一朝当变迁霹雳千丈崩、左股臂折卧棘蓬虎头颠绝如南宫,又写作坛置之众不惊如在培塿视华嵩,又写题识况重仇池翁仇池雪浪空玲珑,又写丹丘白野拜下风嗟哉天地生物功,末以一成一毁无终穷人之显晦靡不同、吾尝视天唯梦梦贵贱寿夭初无定、幽人采薇穷谷中石也幸尔千载逢、能令人拜坛再登洛阳丘墟牛李死甲乙零落平泉空、沟中之断爨下桐荆山玉气吐长虹、贺尔遭也天所蒙写石之幸与人之遇。
逐句解读
「伟兹秀石奇而雄,亿千万年寿作朋」——伟哉此秀石奇特而雄壮,亿千万年以寿为伴。
「何年天公召雷公,下驱六丁凿混沌」——何年天公召来雷公,驱使六丁开凿混沌。
「巨斧落手惊飞龙」——巨斧落手惊动了飞龙。
「初疑帝遣神鳌首戴海上之青峰」——起初怀疑是帝遣神鳌头顶着海上之青峰。
「又疑星蕊堕地变化为芙蓉」——又怀疑是星蕊坠地变化为芙蓉。
「神物之神固有冯」——神物之所以神奇自有凭依。
「一朝当变迁,霹雳千丈崩」——一旦遇到变迁,霹雳千丈崩塌。
「左股臂折卧棘蓬,虎头颠绝如南宫」——左股臂折断卧在荆棘蓬草之中,虎头颠绝如同米芾拜石。
「作坛置之众不惊,如在培塿视华嵩」——设坛放置众人不惊,如同在土丘上仰望华嵩。
「题识况重仇池翁,仇池雪浪空玲珑」——题识更加推重仇池翁,仇池雪浪空灵剔透。
「丹丘白野拜下风,嗟哉天地生物功」——丹丘白野也拜于下风,嗟叹天地生物之功。
「一成一毁无终穷,人之显晦靡不同」——一成一毁没有终穷,人的显达晦暗无不相同。
「吾尝视天唯梦梦,贵贱寿夭初无定」——我曾经看天只是梦梦然,贵贱寿夭本来就没有定数。
「幽人采薇穷谷中,石也幸尔千载逢」——幽人采薇在穷谷之中,石头啊庆幸你千年遇逢。
「能令人拜坛再登」——能让人再登上坛拜石。
「洛阳丘墟牛李死,甲乙零落平泉空」——洛阳成丘墟牛僧孺李德裕已死,甲乙零落平泉山庄已空。
「沟中之断爨下桐,荆山玉气吐长虹」——沟中断裂之木爨下之桐,荆山玉气吐出长虹。
「贺尔遭也天所蒙」——祝贺你的遭遇是天所蒙恩。
艺术手法
六丁用道教六丁之典。神鳌用女娲补天鳌之典。南宫用米芾南宫拜石之典写爱石。仇池翁用苏轼仇池石之典。雪浪用苏轼雪浪石之典。牛李用牛僧孺李德裕之典写唐代园林。平泉用李德裕平泉庄之典。爨下桐用蔡邕焦尾琴之典写奇才不遇。荆山玉用和氏璧之典写宝物。全诗从奇石之来到崩塌到拜石到人之显晦,以石喻人。
总体评价
此诗咏奇石,从秀石奇雄到霹雳崩折到拜石设坛到人之显晦,以石喻人而有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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