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鸾谣
元末明初 · 顾瑛
译文
七宝城中夜吹笛,舞按白鸾三十只。
七宝城中夜里吹响笛声,三十只白鸾按节起舞。
个中小玉号细腰,尾拂广陵秋月白。
其中一只名叫小玉号细腰,尾巴拂过广陵洁白的秋月。
伐毛脱骨秋风里,素颈圆长尺有咫。
在秋风中脱骨换毛,素白的颈项圆长将近一尺。
中虚一窍混沌通,上有连珠七星子。
中间虚空一窍与混沌相通,上面有连珠般的七星。
羿妻久闭结璘台,弄玉求之遗箫史。
后羿之妻久居结璘台,弄玉求得此物传给箫史。
调得仙家别鹄声,吹落虎头金粟耳。
调出仙家离别的鹄鸣声,吹落虎头的金粟耳环。
桂园仙伯杨铁翁,昔豢洞庭双铁龙。
桂园仙伯杨铁翁,昔日豢养洞庭湖中一对铁龙。
雌龙入海去不返,雄龙鳏处琼林宫。
雌龙入海一去不返,雄龙独居在琼林宫中。
宫中夜夜泣寒雨,幽咽悲啼作人语。
宫中夜夜哭泣如寒雨,幽咽悲啼发出人语之声。
燃犀莫照玉镜台,买丝难系蓝桥杵。
点燃犀角不要照玉镜台,买来丝线也难系住蓝桥的衣杵。
虎头怜之为媾婚,并刀剪纸招鸾魂。
虎头怜悯它为之促成婚事,用剪刀剪纸招来鸾凤的魂魄。
鸾之来兮洞房晓,恍然枕席生春温。
鸾凤到来时洞房破晓,恍惚间枕席间生出春日温暖。
铁仙翁,笑拍手,左琼琼,右柳柳。
铁仙翁笑着拍手,左边是琼琼,右边是柳柳。
琼琼细舞柳柳歌,起劝虎头三进酒。
琼琼翩翩起舞柳柳放声歌唱,起身劝虎头连进三杯酒。
画堂龟甲开屏风,翠烟凝暖春云浓。
画堂中龟甲屏风展开,翠烟凝聚暖意春云浓密。
大瓶酒泻鹦鹉绿,满头花插鸳鸯红。
大瓶中倾泻出鹦鹉绿色的美酒,满头插着鸳鸯红色的花朵。
鸾兮运居巢,龙兮弄横竹。
鸾凤啊运转居于巢中,蛟龙啊吹弄横竹之笛。
君山月落大江秋,黄姑星殒昆冈玉。
君山月落大江秋色正浓,黄姑星陨落如昆冈美玉碎裂。
不须再奏合欢辞,且听和鸾太平曲。
不必再奏合欢之辞,且听和鸾的太平之曲。
太平曲,断还续,一转一拍相节促。
太平之曲,断断续续,一转一拍节奏相促。
谐宫协徵宣八风,寒谷能令生五谷。
协调宫徵之音宣扬八方之风,能使寒谷生长出五谷。
鸾龙台上凤皇来,万岁八音调玉烛。
鸾龙台上凤凰飞来,万岁八音调和玉烛之光。
赏析
题解
此诗玉鸾谣,咏玉鸾之长篇歌行。诗先写七宝城中夜吹笛舞按白鸾三十只,个中小玉号细腰尾拂广陵秋月白,写七宝城中白鸾起舞。伐毛脱骨秋风里素颈圆长尺有咫中虚一窍混沌通上有连珠七星子,写玉鸾脱骨秋风之中、素颈圆长、中虚一窍通混沌、上有连珠七星。羿妻久闭结璘台弄玉求之遗箫史,写羿妻嫦娥久闭月宫、弄玉求箫史吹箫引凤。调得仙家别鹄声吹落虎头金粟耳,写调得仙家别鹄之声,吹落在虎头金粟耳畔。桂园仙伯杨铁翁昔豢洞庭双铁龙,写杨铁翁昔豢洞庭双铁龙。雌龙入海去不返雄龙鳏处琼林宫,写雌龙入海不返、雄龙鳏居琼林宫。宫中夜夜泣寒雨幽咽悲啼作人语,写雄龙夜夜泣寒雨悲啼作人语。燃犀莫照玉镜台买丝难系蓝桥杵,写燃犀不可照玉镜台、买丝难系蓝桥杵。虎头怜之为媾婚并刀剪纸招鸾魂,写虎头怜之为之婚配,并刀剪纸招来鸾魂。鸾之来兮洞房晓恍然枕席生春温,写鸾来洞房破晓、枕席生春温。铁仙翁笑拍手左琼琼右柳柳,写铁仙翁笑拍手,左有琼琼右有柳柳。琼琼细舞柳柳歌起劝虎头三进酒,写琼琼细舞、柳柳唱歌,起劝虎头三进酒。画堂龟甲开屏风翠烟凝暖春云浓,写画堂龟甲屏风展开、翠烟凝暖春云浓。大瓶酒泻鹦鹉绿满头花插鸳鸯红,写大瓶泻酒鹦鹉绿、满头插花鸳鸯红。鸾兮运居巢龙兮弄横竹,写鸾运居巢穴、龙弄横竹。君山月落大江秋黄姑星殒昆冈玉,写君山月落大江秋色、黄姑星殒如昆冈碎玉。不须再奏合欢辞且听和鸾太平曲,写不必再奏合欢之辞,且听和鸾太平之曲。太平曲断还续一转一拍相节促,写太平曲断而还续,一转一拍相节促。谐宫协徵宣八风寒谷能令生五谷,写谐宫协徵宣达八方之风,寒谷之中能令生五谷。末以鸾龙台上凤皇来万岁八音调玉烛收束,写鸾龙台上凤凰来仪,万岁八音调和玉烛。
逐句解读
「七宝城中夜吹笛,舞按白鸾三十只」——七宝城中夜吹笛,舞按白鸾三十只起舞,写仙城鸾舞。
「个中小玉号细腰,尾拂广陵秋月白」——其中小玉号细腰,尾拂广陵秋月之白,写鸾之形态。
「伐毛脱骨秋风里,素颈圆长尺有咫」——伐毛脱骨于秋风之中,素颈圆长一尺有咫,写脱胎换骨。
「中虚一窍混沌通,上有连珠七星子」——中虚一窍与混沌相通,上有连珠七星之子,写窍通混沌。
「羿妻久闭结璘台,弄玉求之遗箫史」——羿妻嫦娥久闭于结璘台,弄玉求之遗于箫史,写仙家典故。
「调得仙家别鹄声,吹落虎头金粟耳」——调得仙家别鹄之声,吹落在虎头金粟之耳畔,写仙音入耳。
「桂园仙伯杨铁翁,昔豢洞庭双铁龙」——桂园仙伯杨铁翁,昔日豢养洞庭双铁龙,写铁翁铁龙。
「雌龙入海去不返,雄龙鳏处琼林宫」——雌龙入海去而不返,雄龙鳏居在琼林宫中,写龙之离散。
「宫中夜夜泣寒雨,幽咽悲啼作人语」——宫中夜夜泣如寒雨,幽咽悲啼似作人语,写雄龙之悲。
「燃犀莫照玉镜台,买丝难系蓝桥杵」——燃犀不可照玉镜台,买丝难系蓝桥之杵,写难再聚。
「虎头怜之为媾婚,并刀剪纸招鸾魂」——虎头怜之为之婚配,并刀剪纸招来鸾之魂,写招魂成婚。
「鸾之来兮洞房晓,恍然枕席生春温」——鸾来之时洞房破晓,恍然枕席之上生出春温,写鸾来春温。
「铁仙翁,笑拍手,左琼琼,右柳柳」——铁仙翁笑而拍手,左有琼琼右有柳柳,写仙翁之乐。
「琼琼细舞柳柳歌,起劝虎头三进酒」——琼琼细舞柳柳唱歌,起身劝虎头三进酒,写歌舞劝酒。
「画堂龟甲开屏风,翠烟凝暖春云浓」——画堂龟甲屏风展开,翠烟凝暖春云浓厚,写画堂之景。
「大瓶酒泻鹦鹉绿,满头花插鸳鸯红」——大瓶泻酒鹦鹉之绿,满头插花鸳鸯之红,写酒花之色。
「鸾兮运居巢,龙兮弄横竹」——鸾运居巢穴,龙弄横竹笛,写鸾龙各得其所。
「君山月落大江秋,黄姑星殒昆冈玉」——君山月落大江秋色,黄姑星殒如昆冈碎玉,写天地之变。
「不须再奏合欢辞,且听和鸾太平曲」——不必再奏合欢之辞,且听和鸾太平之曲,写太平之音。
「太平曲,断还续,一转一拍相节促」——太平曲断而还续,一转一拍相节促,写曲之节奏。
「谐宫协徵宣八风,寒谷能令生五谷」——谐宫协徵宣达八方之风,寒谷之中能令生五谷,写乐之功用。
「鸾龙台上凤皇来,万岁八音调玉烛」——鸾龙台上有凤凰来仪,万岁八音调和玉烛,写太平盛世。
艺术手法
一、以七宝城、白鸾、嫦娥、弄玉等仙家意象写仙界之幻,以铁龙、虎头、铁仙翁写人间之奇,仙凡交错。二、以雌龙入海、雄龙鳏居写离散之悲,以并刀剪纸招魂写重聚之喜,悲喜相间。三、以鹦鹉绿、鸳鸯红写色彩之鲜,以谐宫协徵、八风五谷写音乐之功,由奇而归于正。
总体评价
此诗玉鸾谣,长篇歌行而结构奇丽,"宫中夜夜泣寒雨,幽咽悲啼作人语"写悲最痛,"鸾之来兮洞房晓,恍然枕席生春温"写喜最暖,"鸾龙台上凤皇来,万岁八音调玉烛"收束最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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