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诗斋夜集联句

元末明初 · 顾瑛

译文

今夕乃何夕,岁律已云暮。更长灯烛明,夜冷冰雪冱。滕六巧荐瑞,封姨怒相妒。簪盍各尽欢,杯行不知数。肉台春笋纤,法曲冰弦度。红泪泣风蜡,翠烟积春雾。鼎沸雀舌烹,酒泻龙头注。咿嘤啭莺喉,蹒跚躅鹅步。燕谑落语阱,驱驰慨行路。计穷酋授首,车坠费诛屦。风尘闇城郭,稼穑罄场圃。忧倾漆室葵,啖分懒残芋。天王狩河阳,奸臣拒官渡。济时风云会,旷世龙虎遇。前席宣室徵,下诏轮台布。凯奏杕杜诗,谏讽校猎赋。干羽舞两阶,歌谣誇五裤。时清仰皇泽,会少忆良晤。春冰破微甲,夜月照寒素。云间鹤鸣陆,吴下书惟顾。瘦袁髯似戟,短于腹如瓠。张也乡曲英,秦亦廊庙具。孔问郯子官,杜赏已公句。暌违念契阔,茗艼写情愫。冉冉叹驹驰,营营笑蚊聚。浮生草栖尘,虚名日晞露。嗟彼噂(缺字)徒,有此和乐孺。用继石鼎联,聊以识所寓。

今晚是什么样的夜晚啊,岁序已经到了年末。更漏漫长灯烛通明,夜寒冰冷冰雪冻结。雪神滕六巧妙地呈献瑞雪,风神封姨却愤怒地嫉妒。大家聚首各尽欢乐,传杯饮酒不知多少轮。侍女的手指纤纤如春笋,法曲悠扬拨动冰冷的琴弦。风中的蜡烛滴下红泪如泣,翠绿的烟气积聚如春天的薄雾。鼎中沸腾煮着雀舌茶,美酒从龙头的酒器中倾泻而出。歌声婉转如同黄莺啼鸣,步伐蹒跚如同鹅步踱行。戏谑之言落入语言的陷阱,驱驰奔波感慨行路艰难。计策穷尽敌酋被斩首,战车倾覆白白损失了将士。风尘暗淡了城郭,庄稼耗尽了场圃。忧虑如同漆室中倾覆的葵草,吃着分来的懒残僧的芋头。天子巡狩河阳,奸臣抗拒官渡。济世救时的风云际会,旷世的龙虎相遇。前席受征于宣室,下诏书颁布轮台之令。凯旋奏响杕杜之诗,进谏讽喻校猎之赋。干羽之舞在两阶之前,歌谣夸赞五裤之政。时世清明仰赖皇恩,聚会稀少怀念美好相聚。春冰破开微小的甲壳,夜月照着寒素的衣衫。云间有陆氏鹤鸣,吴下书信只盼顾氏到来。瘦削的袁氏胡须如戟,矮胖的于氏肚子如葫芦。张某是乡里英才,秦某也是朝廷栋梁。孔子问郯子官制之事,杜甫赏鉴已公之诗句。久别思念旧友,借茶抒写情愫。渐渐感叹光阴如白驹过隙,忙忙碌碌笑看如蚊虫聚拢。浮生如草栖于尘土,虚名如同日光蒸发的露水。可叹那些嘈杂纷扰之徒,竟有此和乐融融的雅集。用以续写石鼎联句,姑且记录下这次聚会。

赏析

题解
此诗可诗斋夜集联句,写夜集联句。全篇多人联句,从岁暮夜集写到时局忧思,末以"嗟彼噂沓徒,有此和乐孺"写珍惜友情。

逐句解读
「今夕乃何夕,岁律已云暮」今夕是何夕,岁律已经到了年末。

「更长灯烛明,夜冷冰雪冱」更长灯烛明亮,夜冷冰雪冻结。

「滕六巧荐瑞,封姨怒相妒」雪神滕六巧妙荐瑞,风神封姨愤怒相妒。

「簪盍各尽欢,杯行不知数」友朋相聚各自尽欢,杯行不知多少。

「肉台春笋纤,法曲冰弦度」肉台春笋纤细,法曲冰弦弹度。

「红泪泣风蜡,翠烟积春雾」红泪泣于风中蜡烛,翠烟积于春雾之中。

「鼎沸雀舌烹,酒泻龙头注」鼎沸雀舌茶烹煮,酒从龙头注出。

「咿嘤啭莺喉,蹒跚躅鹅步」咿嘤莺喉婉转,蹒跚如鹅步。

「燕谑落语阱,驱驰慨行路」燕谑落入语阱,驱驰感慨行路。

「计穷酋授首,车坠费诛屦」计穷贼酋授首,车坠费了诛屦。

「风尘闇城郭,稼穑罄场圃」风尘暗了城郭,稼穑罄尽场圃。

「忧倾漆室葵,啖分懒残芋」忧心如漆室之葵,啖分懒残之芋。

「天王狩河阳,奸臣拒官渡」天子出狩河阳,奸臣抗拒官渡。

「济时风云会,旷世龙虎遇」济时风云际会,旷世龙虎相遇。

「前席宣室徵,下诏轮台布」前席宣室征贤,下诏轮台布政。

「凯奏杕杜诗,谏讽校猎赋」凯奏杕杜之诗,谏讽校猎之赋。

「干羽舞两阶,歌谣夸五裤」干羽舞于两阶,歌谣夸赞五裤。

「时清仰皇泽,会少忆良晤」时清仰赖皇泽,会少回忆良晤。

「春冰破微甲,夜月照寒素」春冰破开微甲,夜月照着寒素。

「云间鹤鸣陆,吴下书惟顾」云间鹤鸣于陆,吴下书惟有顾。

「瘦袁髯似戟,短于腹如瓠」瘦袁髯须似戟,短于腹大如瓠。

「张也乡曲英,秦亦廊庙具」张某是乡曲之英,秦某也是廊庙之器。

「孔问郯子官,杜赏已公句」孔子问郯子官制,杜甫赏鉴已公之句。

「暌违念契阔,茗艼写情愫」暌违思念契阔,茗艼之间书写情愫。

「冉冉叹驹驰,营营笑蚊聚」冉冉叹息白驹过隙,营营笑蚊蚋聚散。

「浮生草栖尘,虚名日晞露」浮生如草栖尘,虚名如日晞露。

「嗟彼噂沓徒,有此和乐孺」嗟叹那喧哗之徒,有此和乐之孺子。

艺术手法
"滕六封姨"以滕六写——滕六巧荐瑞封姨怒相妒雪神与风神。

"漆室葵"以漆室写——忧倾漆室葵啖分懒残芋漆室之忧与懒残之芋。

"天王狩河阳"以狩河阳写——天王狩河阳奸臣拒官渡时事。

"宣室轮台"以宣室写——前席宣室徵下诏轮台布贾谊与汉武帝。

"干羽两阶"以干羽写——干羽舞两阶歌谣夸五裤舜舞干羽。

总体评价
此诗夜集联句最为博雅,"滕六巧荐瑞,封姨怒相妒"写风雪最为生动,"风尘闇城郭,稼穑罄场圃"写时艰最为沉痛,"济时风云会,旷世龙虎遇"写期待最为豪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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