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丘十咏 千顷云
元末明初 · 顾瑛
译文
触石起肤寸,悠然散千顷。
触石而起只有肤寸之微,悠然散开却有千顷之大。
我来坐东轩,妙趣心独领。
我来坐在东轩之中,这妙趣只有心中独自领会。
雪没群山尽,天垂落日悬。
白雪淹没群山到尽头,天际垂悬着落日。
冯虚俯城郭,隐见一丝烟。
凌空俯瞰城郭,隐约可见一缕炊烟。
地坼重渊积,人亡宝剑藏。
大地裂开深渊积聚,人已逝去宝剑被藏。
千年断崖月,何处照龙光。
千年断崖上的月光,照在何处才能见到龙光。
剑试一痕秋,崖倾水断流。
试剑留下一道秋痕,崖壁倾倒水流截断。
如何百年后,不斩赵高头。
为何百年之后,不斩赵高的头颅。
海涌如来室,清凉即五台。
海涌山上如来的禅室,清凉宛如五台山。
春风山顶雪,飞度雁门来。
春风吹拂山顶的积雪,飞越雁门关飘来。
生公聚白石,麈拂天花坠。
生公讲法聚来白石,麈尾一拂天花坠下。
可怜尘中人,不解点头意。
可怜尘世中人,不理解石头点头的含义。
塔倚高标立,楼深一窍虚。
宝塔倚着高标耸立,楼阁深处一窍空灵。
海风吹幻影,颠倒落方诸。
海风吹来虚幻的影子,颠颠倒倒落入方诸之中。
高阁对西山,飞岚落几间。
高阁面对西山,飞动的岚气落入几案之间。
开襟致秋爽,心与白云閒。
敞开衣襟迎来秋日的清爽,心与白云一同悠闲。
何处真娘墓,云埋断石根。
真娘的墓在哪里,云雾掩埋了断裂的石根。
夜深风雨急,谁唤海棠魂。
深夜风雨急骤,谁来唤醒海棠的幽魂。
雪霁春泉碧,苔侵石甃青。
雪后初晴春泉碧绿,青苔侵蚀石砌泛青。
如何陆鸿渐,不入品《茶经》。
为何陆鸿渐,没有将此泉收入品评的《茶经》。
赏析
题解
此诗虎丘十咏千顷云,为虎丘十咏之一咏千顷云。诗从触石起肤寸悠然散千顷起笔,写云触石起于肤寸而悠然散至千顷。我来坐东轩妙趣心独领,写我坐东轩独领妙趣。雪没群山尽天垂落日悬,写雪没群山、天垂落日。冯虚俯城郭隐见一丝烟,写冯虚俯视城郭、隐约见一丝烟。地坼重渊积人亡宝剑藏,写地裂重渊之积、人亡宝剑之藏。千年断崖月何处照龙光,写千年断崖之月何处照龙光。剑试一痕秋崖倾水断流,写剑试一痕秋色、崖倾而水断流。如何百年后不斩赵高头,写百年之后为何不斩赵高之头。海涌如来室清凉即五台,写海涌如来之室、清凉即如五台。春风山顶雪飞度雁门来,写春风中山顶之雪飞度雁门而来。生公聚白石麈拂天花坠,写生公聚白石说法、麈拂天花坠下。可怜尘中人不解点头意,写可怜尘中之人不解点头之意。塔倚高标立楼深一窍虚,写塔倚高标而立、楼深一窍虚空。海风吹幻影颠倒落方诸,写海风吹幻影颠倒落在方诸之上。高阁对西山飞岚落几间,写高阁对西山、飞岚落在几案之间。开襟致秋爽心与白云闲,写开襟致秋爽、心与白云同闲。何处真娘墓云埋断石根,写何处是真娘之墓、云埋断石之根。夜深风雨急谁唤海棠魂,写夜深风雨急骤谁唤海棠之魂。雪霁春泉碧苔侵石甃青,写雪霁春泉碧绿、苔侵石甃青青。如何陆鸿渐不入品茶经,写为何陆鸿渐不入品茶经。
逐句解读
「触石起肤寸,悠然散千顷」——云触石起于肤寸,悠然散至千顷,写云之变幻。
「我来坐东轩,妙趣心独领」——我来坐东轩之上,妙趣心中独领,写独赏之趣。
「雪没群山尽,天垂落日悬」——雪没群山之尽处,天垂落日悬于空中,写雪后落日。
「冯虚俯城郭,隐见一丝烟」——凌虚俯视城郭,隐约见一丝炊烟,写远望之景。
「地坼重渊积,人亡宝剑藏」——地裂重渊之积深,人亡宝剑藏于地下,写剑池之典。
「千年断崖月,何处照龙光」——千年断崖之月,何处照龙光,写剑光之思。
「剑试一痕秋,崖倾水断流」——剑试一痕秋色,崖倾而水断流,写剑池之景。
「如何百年后,不斩赵高头」——为何百年之后,不斩赵高之头,写愤慨之辞。
「海涌如来室,清凉即五台」——海涌如来之室,清凉如同五台山,写虎丘寺。
「春风山顶雪,飞度雁门来」——春风中山顶之雪,飞度雁门关而来,写雪之远。
「生公聚白石,麈拂天花坠」——生公聚白石说法,麈拂天花坠下,写生公说法。
「可怜尘中人,不解点头意」——可怜尘中之人,不解点头之意,写世人之迷。
「塔倚高标立,楼深一窍虚」——塔倚高标而立,楼深一窍虚空,写塔楼之景。
「海风吹幻影,颠倒落方诸」——海风吹来幻影,颠倒落在方诸之上,写幻影之景。
「高阁对西山,飞岚落几间」——高阁对着西山,飞岚落在几案之间,写阁中远望。
「开襟致秋爽,心与白云闲」——开襟迎秋爽之气,心与白云同闲,写闲适之趣。
「何处真娘墓,云埋断石根」——何处是真娘之墓,云埋断石之根,写凭吊。
「夜深风雨急,谁唤海棠魂」——夜深风雨急骤,谁唤海棠之魂,写风雨之夜。
「雪霁春泉碧,苔侵石甃青」——雪霁春泉碧绿,苔侵石甃青青,写雪后之景。
「如何陆鸿渐,不入品茶经」——为何陆鸿渐不将此泉入品茶经,写泉水之美。
艺术手法
一、十咏各有侧重:千顷云、雪景、剑池、试剑石、海涌岩、生公石、塔楼、高阁、真娘墓、泉亭,各写虎丘一处。二、以剑池不斩赵高写愤慨,以生公说法尘中人不解写世迷,以陆鸿渐不入茶经写泉美,皆以反问写正意。三、以冯虚俯视、开襟致爽写观景之态,以谁唤海棠魂写凭吊之情。
总体评价
此诗虎丘十咏,"触石起肤寸,悠然散千顷"写云最妙,"如何百年后,不斩赵高头"写愤最烈,"开襟致秋爽,心与白云闲"写闲最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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