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昌乐

元末明初 · 戴良

译文

秣马安丘邑,弭节昌乐县。

在安丘县喂了马,在昌乐县停下行程。

道路正搔首,郡邑忽驰箭。

路上正搔首犹豫不决,郡邑忽然传来紧急军报如飞箭。

邯河已虎据,穆陵复豺战。

邯河一带已有虎狼般的敌军占据,穆陵关又在发生豺狼般的战斗。

西拒拥戈矛,南出张组练。

西面抵抗敌军拥持着戈矛,南面出击张开了甲兵阵列。

仓茫走黎庶,错愕动缨弁。

仓皇奔逃的是普通百姓,惊愕震动的是戴冠官员。

我行日已远,我力日已倦。

我的行程一天比一天远,我的力气一天比一天疲倦。

亨衢冀栖息,异事骇闻见。

本希望在通衢大道上歇息,却遇到异事骇人听闻。

如何命不淑,所至时辄乱。

为何命运如此不济,每到一处总逢战乱。

既同丧家狗,亦类焚巢燕。

既像丧家之犬无处归依,又像焚巢之燕家毁人散。

仆御心尽灰,妻孥泪如霰。

仆从赶车人的心已如死灰,妻儿的泪水纷纷如霰。

我道苟如此,安得发不变。

我的路途如果竟是这样,怎能不白了头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行至昌乐时所作。诗人旅途辗转,遭遇战乱,见郡邑紧急、黎庶仓皇,自叹命途不淑、所至皆乱,如同丧家之狗、焚巢之燕。

逐句解读
「秣马安丘邑,弭节昌乐县。」在安丘县喂马,在昌乐县停下行程。

「道路正搔首,郡邑忽驰箭。」路上正搔首犹豫,郡邑忽然传来紧急军报。

「邯河已虎据,穆陵复豺战。」邯河已有虎狼盘踞,穆陵又有豺狼作战。

「西拒拥戈矛,南出张组练。」西面抵抗拥持戈矛,南面出击张开甲兵。

「仓茫走黎庶,错愕动缨弁。」仓皇奔逃的是百姓,惊愕震动的是官员。

「我行日已远,我力日已倦。」我行程已越来越远,我的力气越来越疲倦。

「亨衢冀栖息,异事骇闻见。」本望在大路上栖息,却碰到异事骇人听闻。

「如何命不淑,所至时辄乱。」为何命运如此不济,所到之处总是战乱。

「既同丧家狗,亦类焚巢燕。」既像丧家之犬,又像焚巢之燕。

「仆御心尽灰,妻孥泪如霰。」仆从的心已如死灰,妻儿泪落如霰。

「我道苟如此,安得发不变。」我的道路如果真是如此,怎能不白了头发。

艺术手法
此诗以纪实笔法写旅途见闻,层层递进地渲染战乱氛围。

"邯河已虎据,穆陵复豺战"以虎豺喻敌军,意象凶猛。

"仓茫走黎庶,错愕动缨弁"以黎庶与官员并置,写出战乱中无人幸免。

"丧家狗""焚巢燕"两个比喻,前者写无家可归,后者写家毁人散,互相补充。末句"安得发不变"以生理变化写心理创伤,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行旅为线索,记录了战乱中的真实见闻。从安丘到昌乐,每至一处皆是兵灾,"如何命不淑,所至时辄乱"是全诗灵魂——不是个人运气不好,而是整个时代都在战乱之中。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是乱离诗的典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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