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何监丞画山水歌
元末明初 · 戴良
译文
至正以来画山水,秘监何侯擅其美。
自至正年间以来画山水画,秘书监何侯独擅其美。
帝御宣文数召见,抽毫几动天颜喜。
皇帝在宣文阁多次召见他,他挥毫作画几乎让天子龙颜大悦。
有时诏许阅内储,名笔班班世所无。
有时皇帝下诏允许他阅览内府收藏,名家真迹琳琅满目世间罕有。
王吴李范已心识,馀者山堆皆手摹。
王维、吴道子、李思训、范宽的作品已深印心中,其余的画作堆山积海他都亲手临摹。
海内画工亦无数,才似何侯岂多遇。
天下的画工也不计其数,但才学像何侯这样的岂能轻易遇到。
权门贵戚虚左迎,往往高堂起烟雾。
权贵门第虚席以待迎接他,常常在高堂之上画起云烟缭绕的山水。
人间一笔不可得,门外车徒漫如织。
人间想要他一笔一画都不可得,门外求画的车辆却多如穿梭。
叶君使还亲集送,乘兴始肯留真迹。
叶君出使归来大家亲自为他饯行,何侯乘兴才肯留下真迹。
于时在座总儒冠,王郑歌辞晚更妍。
当时在座的都是读书人,王、郑二位的歌辞到了傍晚更加优美。
岂无片语道离恨,见侯之画笔尽捐。
难道没有片言只语诉说离别的遗憾?但看到何侯的画作后都放下了手中的笔。
此画携归在乡县,万壑千岩眼中见。
这幅画带回故乡县城,千山万壑尽在眼中呈现。
却忆都门送别时,回头瞥睹西山面。
却回忆起京城门外送别之时,回头一瞥看见了西山的面貌。
莫言短幅仅盈咫,远势固当论万里。
不要说这短小的画卷不过盈尺,那远阔的气势本当以万里来衡量。
既似山河月里明,复同衡霍牖中起。
既像山河在月光下分外明亮,又如衡山霍山从窗中拔地而起。
叶君眼力老愈光,爱之不减云锦章。
叶君的眼力越老越精到,喜爱此画不亚于云锦华章。
年来行橐尽抛弃,惟将此纸什袭藏。
近年来行囊中的东西都已抛弃,只将这幅画层层珍藏。
何侯迁官定何处,有客披图正倾慕。
何侯升迁调任何处?有人正展开画卷心生倾慕。
北骑南辕傥相值,烦君为我致毫素,请侯一写沧洲趣。
日后若南来北往偶然相遇,烦请替我送上素绢,请何侯再画一幅沧洲隐逸的意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何监丞画山水歌》,七古题画之作。诗人以至正以来画山水秘监何侯擅其美起笔,详写何侯画艺之精:帝御宣文数召见抽毫几动天颜喜、诏许阅内储名笔班班、王吴李范心识馀者手摹、权门贵戚虚左迎高堂起烟雾,又写叶君使还乘兴留真迹于座总儒冠王郑歌辞,末写此画携归万壑千岩眼中见却忆都门送别时回头瞥睹西山面莫言短幅仅盈咫远势固当论万里既似山河月里明复同衡霍牖中起何侯迁官定何处烦君为我致毫素请侯一写沧洲趣。
逐句解读
「至正以来画山水,秘监何侯擅其美」——至正以来画山水,秘监何侯擅长其美。写何侯擅画。
「帝御宣文数召见,抽毫几动天颜喜」——帝御宣文殿数次召见,抽毫几度打动天颜之喜。写帝召天颜喜。
「有时诏许阅内储,名笔班班世所无」——有时诏许阅览内储,名笔斑斑为世所无。写阅内储名笔。
「王吴李范已心识,馀者山堆皆手摹」——王维吴道子李思训范宽已心识,馀者山堆都是手摹。写心识手摹。
「海内画工亦无数,才似何侯岂多遇」——海内画工也无算,才如何侯岂多遇。写才似何侯不多。
「权门贵戚虚左迎,往往高堂起烟雾」——权门贵戚虚左迎接,往往高堂起烟雾。写权贵迎请。
「人间一笔不可得,门外车徒漫如织」——人间一笔不可得,门外车马徒然如织。写一笔难得。
「叶君使还亲集送,乘兴始肯留真迹」——叶君使还亲集送别,乘兴才肯留下真迹。写乘兴留迹。
「于时在座总儒冠,王郑歌辞晚更妍」——当时在座都是儒冠之士,王郑歌辞到晚更妍。写座中儒冠。
「此画携归在乡县,万壑千岩眼中见」——此画携归在乡县,万壑千岩如在眼前。写万壑千岩。
「却忆都门送别时,回头瞥睹西山面」——却忆都门送别时,回头瞥睹西山之面。写忆都门西山。
「莫言短幅仅盈咫,远势固当论万里」——莫说短幅仅盈咫尺,远势固当论及万里。写咫尺万里。
「既似山河月里明,复同衡霍牖中起」——既似山河在月中明亮,又同衡山霍山从窗中升起。写山河月里衡霍牖中。
末写何侯迁官何处、烦君致毫素请侯写沧洲趣。
艺术手法
一、以帝御宣文数召见抽毫几动天颜喜诏许阅内储名笔班班此画携归在乡县万壑千岩眼中见既似山河月里明复同衡霍牖中起写景。天颜喜名笔斑斑万壑千岩山河月明衡霍牖中,以既似山河月里明复同衡霍牖中起写最美的题画之景。二、以莫言短幅仅盈咫远势固当论万里何侯迁官定何处有客披图正倾慕北骑南辕傥相值烦君为我致毫素请侯一写沧洲趣写道。咫尺万里倾慕何侯致毫素写沧洲趣,以莫言短幅仅盈咫远势固当论万里写道最远的题画之道。
总体评价
此诗题画,以既似山河月里明复同衡霍牖中起写最美的题画之景,以莫言短幅仅盈咫远势固当论万里写道最远的题画之道。
「人间一笔不可得,门外车徒漫如织」以一笔难得门外如织写最贵的题画之贵,为全诗最精警之句。全诗格调宏丽,有杜甫题画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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