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顾氏长江图

元末明初 · 戴良

译文

天下几人画山水,虎头子孙世莫比。

天下有几人能画山水,顾恺之的后人世上无人可比。

何年写此《长江图》?多少江山归笔底。

何年绘制了这幅长江图?多少江山收入了笔底。

巴陵三峡天所开,远势似向岷峨来。

巴陵三峡是天工开辟,远势仿佛从岷山峨眉延伸而来。

洞庭潇湘仅毫末,楚客湘君安在哉!

洞庭潇湘在画中仅如毫末之小,楚客湘君又在哪里呢!

江上一朝风雨急,老我曾来踏舟立。

江上忽然一日风雨急骤,老夫我曾经来过站在船头。

鼓枻既闻潭畔吟,抱琴复听竹间泣。

划桨时曾听到深潭畔有人吟唱,抱着琴又听到竹林中有人在哭泣。

别来几日世已非,忽此披图忆曩时。

离别以来没几日世事已经巨变,忽然展开此图想起从前的时光。

早知避地多处所,肯逐红尘千里归。

早知道有那么多可以避世的地方,怎肯追逐红尘千里归来。

林下一夫巾屦似,亦有舟人与渔子。

林下有一个巾帽鞋履相似的人,也有船夫和渔民。

能添野老烟波里,便与同生复同死。

如果能把我这个野老添入烟波画中,便与之同生同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顾氏所藏长江图之作。诗人由画中长江山水联想到亲身游历长江的经历,由楚客湘君之典引发古今之思,最终表达了愿隐居烟波、与山水同生死的心愿。

逐句解读
「天下几人画山水,虎头子孙世莫比。」天下有几个人画山水,顾恺之的后人世上无人能比。

「何年写此《长江图》?多少江山归笔底。」何年绘制了这幅长江图?多少江山收入笔底。

「巴陵三峡天所开,远势似向岷峨来。」巴陵三峡是天工所开,远势好像从岷山峨眉而来。

「洞庭潇湘仅毫末,楚客湘君安在哉!」洞庭潇湘在画中仅如毫末,楚客湘君又在哪里呢!「江上一朝风雨急,老我曾来踏舟立。」江上忽然一日风雨急骤,老夫我曾来过站在船头。

「鼓枻既闻潭畔吟,抱琴复听竹间泣。」划桨时听到潭畔吟唱,抱琴又听到竹林中哭泣。

「别来几日世已非,忽此披图忆曩时。」离别以来不过几日世事已变,忽然看到此图想起从前。

「早知避地多处所,肯逐红尘千里归。」早知道有那么多避世之处,怎会追逐红尘千里归来。

「林下一夫巾屦似,亦有舟人与渔子。」林下有一个人巾屦相似,也有船夫和渔人。

「能添野老烟波里,便与同生复同死。」如果能把野老添入烟波画中,便与之同生同死。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题画为核心,虚实结合。

"巴陵三峡天所开"写画中远景之壮阔,"洞庭潇湘仅毫末"以极大者写为极小,突出画之精妙。

"鼓枻""抱琴"用屈原、嵇康之典,赋予画面声音与情感。

"早知避地多处所"是全诗情感转折,由赏画转入自悔。末句"同生复同死"将入画之愿推到极致,浪漫而决绝。

总体评价
此诗由题画引发身世之感,从赏画到忆旧到自悔到入画之愿,情感层层深入。

"世已非"三字是全诗枢纽,将画中美好与现实败坏联系起来。末句"同生复同死"不是消极,而是对烟波生活的彻底认同,是乱世中精神归宿的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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