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营丘
元末明初 · 戴良
译文
营丘古齐国,绵历几千春。
营丘是古齐国的都城,延续历经了几千年。
轨路偶经从,延瞰一悲辛。
乘车偶然经过此地,远望一片令人悲凉辛酸。
郛郭尽阡陌,濠湟半烟云。
城墙内外已全部变成田间阡陌,护城河大半笼罩在烟云之中。
旦摇禾黍实,暮走狐兔群。
早晨摇晃着禾黍饱满的穗实,傍晚奔跑着成群的狐兔。
陵迟世祀忽,变换民居新。
丘陵衰败世代的祭祀忽然中断,变迁中新盖了百姓的房屋。
庙寝想馀基,文物忆前人。
宗庙寝殿只能想象残留的地基,礼乐文物只能追忆前人。
在昔商政熄,于时周德闻。
从前商纣暴政熄灭之时,周朝德政声名远扬。
圣贤相际会,文武共经纶。
圣贤相互际会于此,文王武王共同治理天下。
太公扶大业,伯夷守其仁。
姜太公辅助开创了周朝大业,伯夷坚守他的仁德不食周粟。
首阳遗节义,东海爵功勋。
首阳山留下了伯夷的节义,东海边封赐了太公的功勋。
功勋谁独久?节义两同湮。
功勋谁能独自长久留存?节义两者同样归于湮灭。
物理有感触,长叹回吾轮。
事物的道理令人深有感触,长叹一声调转车轮离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过营丘(古齐国都城)有感之作。诗人途经营丘,见昔日齐都已成阡陌烟云,感慨太公封齐、伯夷守仁的历史往事,叹息功勋与节义终归于湮灭,以"长叹回吾轮"作结。
逐句解读
「营丘古齐国,绵历几千春。」营丘是古老的齐国故地,延续历经了几千个春秋。
「轨路偶经从,延瞰一悲辛。」车路偶然经过,远望一片悲凉辛酸。
「郛郭尽酸。
「郛郭尽阡陌,濠湟半烟云。」城郭已全部变成田间小路,护城河大半笼罩在烟云中。
「旦摇禾黍实,暮走狐兔群。」早晨摇动着禾黍的果实,傍晚奔跑着狐兔群。
「陵迟世祀忽,变换民居新。」丘陵崩塌世祭祀忽然断绝,变换中新民居建起。
「庙寝想馀基,文物忆前人。」庙宇寝殿想象残留的基址,文物追忆前人。
「在昔商政熄,于时周德闻。」从前商朝暴政熄灭,那时周朝德政传扬。
「圣贤相际会,文武共经纶。」圣贤相互际会,文王武王共同治理天下。
「太公扶大业,伯夷守其仁。」太公辅助周朝大业,伯夷坚守他的仁德。
「首阳遗节义,东海爵功勋。」首阳山留下了节义,东海边封了功勋。
「功勋谁独久?节义两同湮。」功勋谁能独自长久?节义两者同样湮灭。
「物理有感触,长叹回吾轮。」事物的道理令人感触,长叹一声调转车轮。
艺术手法
此诗以今昔对比为核心。
"郛郭尽阡陌"与"庙寝想馀基"写遗址之荒凉,与"圣贤相际会"的盛况形成强烈反差。
"太公扶大业"与"伯夷守其仁"并列,出仕与隐逸两条路径并置,但"功勋谁独久?节义两同湮"一联将二者统一否定——无论功勋还是节义,终归湮灭。这种否定并非虚无,而是对历史无常的深刻感悟。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过营丘为契机,反思齐国的兴亡历史,将太公之功与伯夷之节并置,最终得出"两同湮"的结论。这一结论超越了简单的功过评判,触及了历史的本质——一切终将消逝。全诗由景入史、由史入理,"长叹回吾轮"五字含蓄深远,既是不忍再看,也是对人世无常的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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