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黑水洋

元末明初 · 戴良

译文

舟行五宵旦,黑水乃始渡。

船行了五个日夜,才开始渡过黑水洋。

重险讵可言,忘生此其处。

重重险阻岂能用言语形容,把生死置之度外就在此处。

紫氛蒸作云,玄浪蹙为雾。

紫色的水气蒸腾成云,黑色的浪涛翻涌为雾。

柁底即龙跃,橹前复鲸怒。

船舵下面就有蛟龙跃起,船橹前面又有巨鲸怒吼。

掀然大波起,歘与危樯遇。

巨大的波浪掀然而起,忽然与高高的桅杆相遇。

入水访冯夷,去此特跬步。

若落水去寻访河神冯夷,离此只有半步之遥。

舟子尽号泣,老篙亦悲诉。

船夫们都号啕哭泣,老船工也在悲叹诉说。

呼天天不闻,委命命何据。

呼天而天不闻,听天由命命运又有何凭据。

川后幸戢威,风伯并收驭。

河神幸好收敛了威势,风伯也一并收住了风势。

偶济固云喜,既往益增惧。

偶然渡过固然值得欢喜,但回想起来愈发增加恐惧。

居常乐夷旷,蹈险忧覆坠。

平日常乐于平坦旷达之地,涉险则担忧倾覆坠落。

出处愧宿心,祸福昧前虑。

出仕隐居有愧于初衷,祸福在前难以预料。

皎皎乘桴训,用以慰情素。

明亮的乘桴浮海的教诲,用来安慰内心的情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渡黑水洋》,五古渡海之作。诗人以舟行五宵旦黑水乃始渡起笔,写渡黑水洋之险:重险讵可言忘生此其处、紫氛蒸作云玄浪蹙为雾、柁底即龙跃橹前复鲸怒、掀然大波起歘与危樯遇、入水访冯夷去此特跬步、舟子尽号泣老篙亦悲诉、呼天天不闻委命命何据,又写川后幸戢威风伯并收驭偶济固云喜既往益增惧,末写居常乐夷旷蹈险忧覆坠出处愧宿心祸福昧前虑皎皎乘桴训用以慰情素。

逐句解读
「舟行五宵旦,黑水乃始渡」——船行五个昼夜,黑水洋才开始渡过。写五日渡洋。

「重险讵可言,忘生此其处」——重重险阻岂可言说,忘却生死正在此处。写忘生险处。

「紫氛蒸作云,玄浪蹙为雾」——紫气蒸腾化作云,玄浪蹙起化为雾。写紫云玄雾。

「柁底即龙跃,橹前复鲸怒」——柁底就是龙跃,橹前又是鲸怒。写龙跃鲸怒。

「掀然大波起,歘与危樯遇」——掀然大波涌起,忽然与危樯相遇。写大波危樯。

「入水访冯夷,去此特跬步」——入水去寻访冯夷,距离此不过半步。写入水访冯夷。

「舟子尽号泣,老篙亦悲诉」——舟子尽皆号泣,老篙工也悲诉。写舟子号泣。

「呼天天不闻,委命命何据」——呼天而天不闻,委命而命何据。写呼天委命。

「川后幸戢威,风伯并收驭」——川后幸而收敛起威风,风伯一并收起驾驭。写川后风伯收威。

「偶济固云喜,既往益增惧」——偶然渡过固然可喜,既往更加增加恐惧。写偶济增惧。

「居常乐夷旷,蹈险忧覆坠」——居常乐在夷旷之地,蹈险则忧覆坠。写乐旷忧险。

「出处愧宿心,祸福昧前虑」——出处有愧于夙心,祸福暗昧于前虑。写出处愧心。

「皎皎乘桴训,用以慰情素」——皎皎乘桴之训,用来安慰情素。写乘桴慰情。

艺术手法
一、以紫氛蒸作云玄浪蹙为雾柁底即龙跃橹前复鲸怒掀然大波起歘与危樯遇写景。紫云玄雾龙跃鲸怒大波危樯,以柁底即龙跃橹前复鲸怒写最险的渡海之景。二、以重险讵可言忘生此其处入水访冯夷去此特跬步舟子尽号泣老篙亦悲诉呼天天不闻委命命何据偶济固云喜既往益增惧居常乐夷旷蹈险忧覆坠出处愧宿心祸福昧前虑皎皎乘桴训用以慰情素写险。忘生险处入水冯夷舟子号泣呼天不闻委命无据偶济增惧忧覆坠愧宿心乘桴慰情,以呼天天不闻委命命何据写最险的渡海之险。

总体评价
此诗渡海,以柁底即龙跃橹前复鲸怒写最险的渡海之景,以呼天天不闻委命命何据写最险的渡海之险。

「偶济固云喜,既往益增惧」以偶济增惧写最真的渡海之真,为全诗最精警之句。全诗格调惊险,有韩愈渡海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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