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益都

元末明初 · 戴良

译文

我行何处所,北海乃其地。

我走到了什么地方,北海就是目的地所在。

去家万里馀,为客九秋际。

离开家乡已有一万多里,客居在外正值深秋时节。

白杨夹轨路,黄茅结官第。

白杨树夹着车行的大路,黄茅草搭起了官署房屋。

陆嫌泥活活,水愁河瀰瀰。

路上嫌泥泞发出咕噜声,水上愁河水泛滥滔滔。

逐寇骑宵驰,防敌城昼闭。

追击寇盗的骑兵夜间飞驰,防备敌军城门白天关闭。

疲氓已星散,惊尘仍雾起。

疲惫的百姓已经四散如星,惊起的尘土仍如雾般升腾。

长啸指牛山,掩泣望淄水。

长啸一声指向牛山,掩面哭泣遥望淄水。

进退两难图,徘徊尚谁恃。

进退两难以图谋,徘徊不定还能依靠谁呢。

《易》戒触藩羝,《诗》刺离罦雉。

《易经》告诫不要像触藩的公羊进退不得,《诗经》讥刺像陷入罗网的野鸡无法脱身。

已矣可奈何,愁来但甘寐。

罢了还有什么办法呢,愁苦来了只好沉沉睡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行至益都时所作。诗人远赴北海,正值深秋,白杨夹路、黄茅结第,见逐寇防敌之乱象,叹进退两难之困境,终以"愁来但甘寐"自遣。

逐句解读
「我行何处所,北海乃其地。」我行到了什么地方,北海就是所在之地。

「去家万里馀,为客九秋际。」离家万里之遥,做客正值深秋时节。

「白杨夹轨路,黄茅结官第。」白杨夹着车轨大路,黄茅搭成了官署。

「陆嫌泥活活,水愁河瀰瀰。」路上嫌泥泞咕噜噜的,水上愁河水泛滥滔滔。

「逐寇骑宵驰,防敌城昼闭。」追击寇盗骑兵夜间飞驰,防备敌人城门白天关闭。

「疲氓已星散,惊尘仍雾起。」疲惫的百姓已如星散去,惊起的尘土仍如雾升腾。

「长啸指牛山,掩泣望淄水。」长啸指向牛山,掩泣遥望淄水。

「进退两难图,徘徊尚谁恃。」进退两难图谋,徘徊还依靠谁呢。

「《易》戒触藩羝,《诗》刺离罦雉。」《易经》告诫触藩之羝羊,《诗经》讥刺陷入罗网之雉鸡。

「已矣可奈何,愁来但甘寐。」罢了还能怎么办呢,愁来了只有安然入睡。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仗见长,"白杨夹轨路,黄茅结官第""陆嫌泥活活,水愁河瀰瀰"对仗工整且形象生动。

"逐寇骑宵驰,防敌城昼闭"以"宵"与"昼"对照,写出日夜不得安宁。

"触藩羝""离罦雉"两个典故分别出自《周易》和《诗经》,前者写进退两难,后者写陷入困境,与诗人处境完全吻合。末句"愁来但甘寐"以消极应对收束,是无奈中的自保。

总体评价
此诗写行旅至益都时的困境与愁绪。白杨黄茅的荒凉、逐寇防敌的紧张、疲氓星散的惨状,构成一幅战乱图景。

"进退两难图,徘徊尚谁恃"是全诗情感核心,而用"触藩羝""离罦雉"两个经典比喻将个人处境上升到普遍困境,使此诗具有了超越个人经历的典型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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