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吕仲善所藏汪水云草虫卷子

元末明初 · 陈谟

译文

瑶琴理罢松风长,懒上湖船看歌舞。

弹罢瑶琴松风悠长,懒得登上湖船去看歌舞。

行云流水有心期,野草闲花各天趣。

行云流水自有心中的期待,野草闲花各有天然的意趣。

纷纷虫羽恣飞扬,散入毫端无遁处。

纷纷虫翼恣意飞扬,散入画笔毫端无处遁逃。

寻香逐艳何从来,含睇凝情如欲语。

寻香逐艳不知从何而来,含情凝视仿佛要开口说话。

黄筌崔白称好手,妍吮朱铅眩童竖。

黄筌崔白号称好手,妍丽地吮蘸朱铅令童仆目眩。

不肥不瘦润有馀,墨晕生春独清楚。

不肥不瘦滋润有余,墨晕生出春意独显清朗。

春兰翛然如处女,短不出丛秀眉妩。

春兰悠然如同处女,矮小不出草丛眉目妩媚。

夏芷仙人白纻袍,长身玉立风生宇。

夏芷如仙人穿白纻袍,长身玉立风生屋宇。

何当石根容我步,乌纱筇竹从容赋。

何时能在石根处容我漫步,戴着乌纱拄着筇竹从容赋诗。

漆园蒙庄知道者,梦里化为蝴蝶去。

漆园的庄周是知道大道的人,梦中化为蝴蝶飞去。

蘧蘧栩栩情态多,什什伍伍花间住。

蘧蘧栩栩情态多样,三五成群住在花间。

颠魂无定抑无归,粉翅织纹何用许。

颠沛的灵魂无定所也无归处,粉翅织纹又有何用。

象房守宫半夜走,玉帐佳人成白首。

象房中的守宫半夜逃走,玉帐中的佳人已成白发。

络纬萧条蟋蟀寒,山河已落他人手。

络纬萧条蟋蟀悲寒,山河已落入他人之手。

篱根晔晔牵牛花,瓜蔓藤枝亦何有。

篱根处牵牛花光亮夺目,瓜蔓藤枝又有什么呢。

西湖清浅绿荷彫,画桥依约春风柳。

西湖清浅绿荷凋零,画桥依稀春风中的杨柳。

海潮不至天目倾,七宝金鞭从北狩。

海潮不再涌至天目山倾颓,七宝金鞭随从北狩而去。

双双朔雁俱南翔,莓苔菰米连潇湘。

成双的北雁一同南飞,莓苔菰米连着潇湘之地。

飞鸣宿食各自得,岂有矰缴仍须防。

飞鸣宿食各自得其所得,哪里还有矰缴需要防范。

道人蒿目难为伤,铜山泪尽天亦荒。

道人极目远望难以抑制悲伤,铜山泪尽天也荒凉。

琴歌既断赋无续,画图彷佛存兴亡。

琴歌已断赋文无续,画图仿佛保存着兴亡之迹。

平川吕氏好古者,不鄙谓予题此画。

平川的吕氏是爱好古物的人,不嫌弃让我为这幅画题字。

忽忆秦皇汉武年,万事轮云如走马。

忽然想起秦皇汉武的年代,万事如走马灯般轮转如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吕仲善所藏汪水云草虫卷子,长篇题画诗,前半咏画中草虫之精妙,后半以汪元量之典写亡国之痛。从瑶琴理罢写起,到草虫画之天趣,再到漆园化蝶的庄周之梦,最后以"海潮不至天目倾,七宝金鞭从北狩"写南宋亡国之痛。

逐句解读
「瑶琴理罢松风长,懒上湖船看歌舞。」瑶琴弹罢松风悠长,懒得登上湖船去看歌舞。

「行云流水有心期,野草闲花各天趣。」行云流水自有心中期许,野草闲花各有天然之趣。

「纷纷虫羽恣飞扬,散入毫端无遁处。」纷纷虫羽恣意飞扬,散入笔端无处遁逃。

「寻香逐艳何从来,含睇凝情如欲语。」寻香逐艳从何处而来,含情凝睇仿佛要说话。

「黄筌崔白称好手,妍吮朱铅眩童竖。」黄筌崔白堪称好手,妍美地吮朱铅令童仆目眩。

「不肥不瘦润有馀,墨晕生春独清楚。」不肥不瘦润泽有余,墨晕生春独自清新。

「春兰翛然如处女,短不出丛秀眉妩。」春兰萧然如处女,短不出丛秀美如眉目妩媚。

「夏芷仙人白纻袍,长身玉立风生宇。」夏芷如穿白纻袍的仙人,长身玉立风生满室。

「何当石根容我步,乌纱筇竹从容赋。」何时能在石根让我漫步,头戴乌纱手持筇竹从容赋诗。

「漆园蒙庄知道者,梦里化为蝴蝶去。」漆园庄周是知道之人,梦中化蝶而去。

「蘧蘧栩栩情态多,什什伍伍花间住。」蘧蘧栩栩情态多样,三五成群住在花间。

「颠魂无定抑无归,粉翅织纹何用许。」颠沛之魂无定也无归,粉翅织纹又有何用。

「象房守宫半夜走,玉帐佳人成白首。」象房守宫半夜逃走,玉帐佳人已成白首。

「络纬萧条蟋蟀寒,山河已落他人手。」络纬萧条蟋蟀凄寒,山河已落入他人之手。

「篱根晔晔牵牛花,瓜蔓藤枝亦何有。」篱根艳丽的牵牛花,瓜蔓藤枝又有何用。

「西湖清浅绿荷彫,画桥依约春风柳。」西湖水清浅绿荷凋零,画桥依稀春风中杨柳。

「海潮不至天目倾,七宝金鞭从北狩。」海潮不再到来天目山倾倒,七宝金鞭随从北狩而去。

「双双朔雁俱南翔,莓苔菰米连潇湘。」成双朔雁一同南翔,莓苔菰米连接潇湘。

「飞鸣宿食各自得,岂有矰缴仍须防。」飞鸣宿食各自安得,哪里还有矰缴需要防备。

「道人蒿目难为伤,铜山泪尽天亦荒。」道人极目远望难以为伤,铜山泪尽天也荒凉。

「琴歌既断赋无续,画图彷佛存兴亡。」琴歌已断赋作无续,画图仿佛保存着兴亡。

「平川吕氏好古者,不鄙谓予题此画。」平川吕氏是好古之人,不嫌鄙陋让我题此画。

「忽忆秦皇汉武年,万事轮云如走马。」忽然忆起秦皇汉武之年,万事如走马灯般轮转。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题画为体,草虫与亡国交织。

"漆园蒙庄知道者,梦里化为蝴蝶去"用庄周梦蝶之典——庄周化蝶是物我合一的哲学。

"象房守宫半夜走,玉帐佳人成白首"以宫中写亡国——守宫走、佳人老,是亡国的凄凉。

"山河已落他人手"直写亡国——山河已落入他人之手,是最痛的感叹。

"海潮不至天目倾,七宝金鞭从北狩"用汪元量随宋帝北狩之典——海潮不至、天目倾覆、金鞭北狩,是南宋灭亡的象征。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写亡国之痛。

"琴歌既断赋无续,画图彷佛存兴亡"是全诗的感慨——琴歌已断赋作难续,唯有画图仿佛保存兴亡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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