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老妪语

元末明初 · 陈基

译文

岁暮涉淮海,不辞行路难。

岁末跋涉淮海之地,不辞行路的艰难。

从军岂不乐,即事每长叹。

从军难道不快乐吗,但面对现实常发出长叹。

老妪八十馀,日晡未朝餐。

老妇人八十多岁,到了傍晚还未吃早饭。

自云遭乱离,零落途路间。

她自己说遭遇战乱离散,流落在道路之间。

岂无子与孙。

难道没有儿子和孙子吗。

充军皆不还。

都被征去充军没有一个回来的。

男战陷贼垒,孙存隔河山。

儿子作战陷入贼军壁垒,孙子虽在却隔着千山万水。

数月无消息,安能顾饥寒。

几个月没有消息,怎能顾及饥寒。

语毕双泪垂,使我心悲酸。

说完后双泪直流,使我心中悲痛酸楚。

上天未悔祸,豺虎方搆患。

上天尚未悔过降祸,豺虎正在制造祸患。

近闻山东变,世路复多端。

近来听说山东发生变故,世道又多了许多纷乱。

悠悠颠沛人,何时即平安。

流离颠沛的人们啊,何时才能获得平安。

赏析

题解
此诗述老妪语,写老妪诉说战乱之苦。以老妪口吻述说,从"大男年二十,去年从军行"写征兵,到"有孙在怀抱,不能饮醍醐"写困苦,末以"此身苦不亡,空使心摧肝"写绝望。

逐句解读
「大男年二十,去年从军行」大男年二十,去年从军行。

「去年从军行,至今无回声」去年从军行,至今无回声。

「小男年十六,今春当点兵」小男年十六,今春当点兵。

「县官昨下帖,里正夜叩门」县官昨下帖,里正夜叩门。

「老妪出户看,白头无人存」老妪出户看,白头无人存。

「有孙在怀抱,不能饮醍醐」有孙在怀抱,不能饮醍醐。

「辛勤种禾黍,尚未登场圃」辛勤种禾黍,尚未登场圃。

「官司已催科,军需急如火」官司已催科,军需急如火。

「借贷无所从,鬻此门前土」借贷无所从,鬻此门前土。

「东邻有寡嫂,西邻有孤姥」东邻有寡嫂,西邻有孤姥。

「相同说辛酸,泪下如风雨」相同说辛酸,泪下如风雨。

「此身苦不亡,空使心摧肝」此身苦不亡,空使心摧肝。

艺术手法
"大男从军"以从军写——大男年二十去年从军行征兵。

"小男点兵"以点兵写——小男年十六今春当点兵再征。

"白头无人存"以白头写——老妪出户看白头无人存孤苦。

"不能饮醍醐"以醍醐写——有孙在怀抱不能饮醍醐贫穷。

"禾黍登场"以禾黍写——辛勤种禾黍尚未登场圃农忙。

"催科如火"以催科写——官司已催科军需急如火逼迫。

"鬻门前土"以鬻土写——借贷无所从鬻此门前土卖地。

"寡嫂孤姥"以寡嫂写——东邻有寡嫂西邻有孤姥皆苦。

"泪下风雨"以泪下写——相同说辛酸泪下如风雨悲痛。

"心摧肝"以摧肝写——此身苦不亡空使心摧肝绝望。

总体评价
此诗述老妪语最为悲苦,"白头无人存"写孤苦最为触目,"官司已催科,军需急如火"写逼迫最为急切,"借贷无所从,鬻此门前土"写困窘最为真实,全诗以老妪口吻述说最为真切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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