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望日值雨宿窖中
元末明初 · 陈基
译文
西游复入河东路,复巘重冈愁屡度。
西行又进入河东路的辖境,重重山峦叠冈令人愁于一次次翻越。
崎岖五里不到河,忽雷椎山雨如注。
崎岖五里路还没走到河边,忽然雷声如椎击山暴雨倾盆如注。
须臾百水争怒流,澒洞忽若龙腾湫。
转眼之间百道山洪争相怒涌,汹涌澎湃仿佛蛟龙腾跃于深潭。
熊罴遁藏虎豹伏,魑魅乱叫狐狸愁。
熊罴惊慌遁藏虎豹蛰伏不动,魑魅鬼怪乱叫狐狸也满面愁容。
我马在前我仆后,我行一步一回首。
我的马走在前面仆人跟在后面,我走一步便回头望一眼。
阴风吹人股为慄,破帽笼头衣露肘。
阴冷的风吹得人双腿发抖战栗,破帽子罩在头上衣衫已露出肘来。
疾呼东来皓首翁,问劳慰我心忡忡。
急切招呼东来的白发老翁,他慰问辛劳宽慰我忧心忡忡。
相延入谷已暝黑,下马共栖营窟中。
被他邀请进入山谷天色已暗黑,下马一同栖宿在营窟之中。
不知今夕复何夕,俯仰人间长太息。
不知今夜究竟是什么夜晚,俯仰人世间发出长长叹息。
劳生何必为形役,归有衡门且容膝。
劳碌一生何必被形体所驱役,归家有横门陋室也足以容膝安身。
赏析
题解
此诗七月望日值雨宿窖中,写旅途中遇雨宿于窖中的艰苦经历。诗从西游复入河东路复巘重冈愁屡度起笔,写行路之艰。崎岖五里不到河忽雷椎山雨如注须臾百水争怒流澒洞忽若龙腾湫熊罴遁藏虎豹伏魑魅乱叫狐狸愁,写暴雨之猛、山洪之暴。我马在前我仆后我行一步一回首阴风吹人股为慄破帽笼头衣露肘,写行路之苦。疾呼东来皓首翁问劳慰我心忡忡相延入谷已暝黑下马共栖营窟中,写遇翁宿窖。末以不知今夕复何夕俯仰人间长太息劳生何必为形役归有衡门且容膝收束,写何必为形役而劳生,归家有衡门足以容膝。
逐句解读
「西游复入河东路,复巘重冈愁屡度」——西游又入河东路,重重山峦叠冈愁于屡次翻越,写行路之艰。
「崎岖五里不到河,忽雷椎山雨如注」——崎岖五里路还未到河边,忽然雷声如椎击山暴雨如注倾泻,写暴雨之来。
「须臾百水争怒流,澒洞忽若龙腾湫」——须臾之间百水争相怒流,澒洞汹涌仿佛龙腾深湫,写山洪之暴。
「熊罴遁藏虎豹伏,魑魅乱叫狐狸愁」——熊罴遁藏虎豹虎豹蛰伏,魑魅乱叫狐狸发愁,写暴雨中之兽亦惊惶。
「我马在前我仆后,我行一步一回首」——我马在前我仆在后,我行一步便回头一望,写行路之惶。
「阴风吹人股为慄,破帽笼头衣露肘」——阴风吹人双腿发抖战慄,破帽笼着头衣衫露出肘部,写行路之苦。
「疾呼东来皓首翁,问劳慰我心忡忡」——急呼东来的白发老翁,问劳慰问宽慰我忧心忡忡,写遇老翁。
「相延入谷已暝黑,下马共栖营窟中」——相邀入谷天已暝黑,下马一同栖宿于营窟之中,写宿窖中。
「不知今夕复何夕,俯仰人间长太息」——不知今夕又是何夕,俯仰人间发出长长叹息,写感喟。
「劳生何必为形役,归有衡门且容膝」——劳碌一生何必为形体所役,归家有衡门足以容膝,写归隐之愿。
艺术手法
一、以忽雷椎山、雨如注、百水争怒流、龙腾湫写暴雨山洪,气势磅礴,视听兼备。二、以熊罴遁藏、虎豹伏、魑魅乱叫写暴雨中之兽亦惊,侧面烘托暴雨之猛。三、以破帽笼头、衣露肘写行路之苦,以营窟栖宿写宿处之陋,末以"归有衡门且容膝"由苦转悟,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纪行,"须臾百水争怒流,澒洞忽若龙腾湫"写雨最猛,"破帽笼头衣露肘"写苦最真,"劳生何必为形役,归有衡门且容膝"收束最达,纪行艰苦而有归隐之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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