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洪

元末明初 · 陈基

译文

猛虎尚可搏,蛟龙亦易屠。惟有烂泥洪,蚊虻天下无。蚊觜甚蠍螫,虻声殷雷如。壮士不敢触。触者无完肤。一齧使筋露,再齧令骨枯。牛马齧尽死,矧兹氓者躯。造物仁万类,稔此独奚需。得非庶草蕃,变化剧蚍蜉。譬如虮与虱,所贵日爬梳。否则必滋蔓,蔓草苦难图。我欲诉真宰,愤切拟包胥。上帝必震怒,下令致天诛。蓐收将中军,风伯为前驱。一鼓清八极,斯丑谅安逋。尔虻法必歼,尔洪理难潴。听氓秉耒耨,庶草悉诛锄。要令众蚋都,化为粳稻区。作贡奉明祀,庶足报锱铢。

猛虎尚且可以搏击,蛟龙也容易屠斩。唯有烂泥洪这个地方,蚊虻之害天下无双。蚊子嘴比蝎子螫还要厉害,牛虻声音如同殷殷雷鸣。壮士都不敢触碰,触碰的人没有完好的皮肤。一咬就使筋骨外露,再咬就令骨头枯干。牛马被咬尽皆死,何况百姓的身躯。造物主仁爱万类,留下此物独有何用。莫非是庶草繁茂,变化得比蚍蜉还剧烈。譬如虮虱,可贵之处在于每日爬梳清除。否则必然滋蔓,蔓草就难以图除了。我想要向造物真宰控诉,愤切如同申包胥哭秦庭。上帝必定震怒,下令致以天诛之罚。蓐收统领中军,风伯作为前驱。一鼓清除八极,此等丑类谅必无处逃窜。你们虻虫依法必被歼灭,你们泥洪按理难以蓄留。听任百姓持耒耨耕作,庶草全部诛锄干净。要使众蚋聚集之地,化为粳稻产区。作贡品奉祀明神,庶几足以报答锱铢之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烂泥洪》,七古纪行之作。诗人以猛虎尚可搏蛟龙亦易屠惟有烂泥洪蚊虻天下无起笔,写蚊觜甚蠍螫虻声殷雷如壮士不敢触触者无完肤一齧使筋露再齧令骨枯牛马齧尽死矧兹氓者躯,继写造物仁万类稔此独奚需得非庶草蕃变化剧蚍蜉譬如虮与虱所贵日爬梳否则必滋蔓蔓草苦难图,末写我欲诉真宰愤切拟包胥上帝必震怒下令致天诛蓐收将中军风伯为前驱一鼓清八极斯丑谅安逋尔虻法必歼尔洪理难潴听氓秉耒耨庶草悉诛锄要令众蚋都化为粳稻区作贡奉明祀庶足报锱铢,表达驱除蚊虻造福百姓之愿。

逐句解读
「猛虎尚可搏,蛟龙亦易屠」——猛虎尚且可以搏击,蛟龙也容易屠斩。写虎龙可搏屠。

「惟有烂泥洪,蚊虻天下无」——唯有烂泥洪,蚊虻天下无双。写烂泥洪蚊虻之最。

「蚊觜甚蠍螫,虻声殷雷如」——蚊子嘴比蝎子螫更甚,牛虻声音如同殷雷。写蚊虻之害。

「壮士不敢触,触者无完肤」——壮士不敢触碰,触碰者没有完好的皮肤。写壮士不敢触。

「一齧使筋露,再齧令骨枯」——一咬使筋骨外露,再咬令骨枯干。写齧之厉害。

「牛马齧尽死,矧兹氓者躯」——牛马被齧尽而死,何况百姓之躯。写牛马死氓者更甚。

「造物仁万类,稔此独奚需」——造物仁爱万类,留下此物独有何需。写疑造物之意。

「得非庶草蕃,变化剧蚍蜉」——莫非是庶草繁茂,变化甚于蚍蜉。写蚊虻之来由。

「譬如虮与虱,所贵日爬梳」——譬如虮虱,所贵在于每日爬梳。写虮虱须梳。

「否则必滋蔓,蔓草苦难图」——否则必然滋蔓,蔓草难以图除。写滋蔓难图。

「我欲诉真宰,愤切拟包胥」——我想要向真宰控诉,愤切如同申包胥。写欲诉真宰。

「上帝必震怒,下令致天诛」——上帝必定震怒,下令致天诛之罚。写上帝天诛。

「蓐收将中军,风伯为前驱」——蓐收统领中军,风伯作为前驱。写蓐收风伯。

「一鼓清八极,斯丑谅安逋」——一鼓清除八极,此等丑类谅必无处逃逋。写一鼓清八极。

「尔虻法必歼,尔洪理难潴」——尔等虻虫依法必歼,尔等泥洪按理难潴。写虻必歼洪难潴。

「听氓秉耒耨,庶草悉诛锄」——听任百姓持耒耨耕作,庶草全部诛锄。写氓秉耒耨诛锄庶草。

「要令众蚋都,化为粳稻区」——要使众蚋聚集之地,化为粳稻产区。写蚋都化粳稻。

「作贡奉明祀,庶足报锱铢」——作贡品奉明祀,庶几足以报答锱铢。写作贡报恩。

艺术手法
一、以猛虎尚可搏蛟龙亦易屠惟有烂泥洪蚊虻天下无蚊觜甚蠍螫虻声殷雷如壮士不敢触触者无完肤一齧使筋露再齧令骨枯牛马齧尽死矧兹氓者躯写害。虎可搏龙易屠蚊虻最甚壮士不敢触一齧筋露再齧骨枯牛马死,以一齧使筋露再齧令骨枯写最害的纪行之害。二、以我欲诉真宰愤切拟包胥上帝必震怒下令致天诛蓐收将中军风伯为前驱一鼓清八极斯丑谅安逋写愤。诉真宰拟包胥上帝震怒天诛蓐收风伯一鼓清八极,以我欲诉真宰愤切拟包胥写最愤的纪行之愤。三、以尔虻法必歼尔洪理难潴听氓秉耒耨庶草悉诛锄要令众蚋都化为粳稻区作贡奉明祀庶足报锱铢写愿。虻必歼洪难潴氓秉耒耨诛锄庶草蚋都化粳稻作贡报恩,以要令众蚋都化为粳稻区写最愿的纪行之愿。

总体评价
此诗纪行,以一齧使筋露再齧令骨枯写最害的纪行之害,以要令众蚋都化为粳稻区写最愿的纪行之愿。

「猛虎尚可搏,蛟龙亦易屠」以虎龙可搏屠反衬蚊虻之不可敌写最警的纪行之警,为全诗最精警之句。全诗格调激烈,有韩愈杂诗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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