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华山陈抟高卧・煞尾
元 · 马致远
译文
俺那里云间太华烟霞细,鼎内还丹日月迟。山上高眠梦寐稀,殿下朝元剑佩齐。
我那华山上云间烟霞缥缈细微,炼丹炉中时光流转缓慢。在山上高卧安睡很少做梦,在殿下朝拜时剑佩叮当整齐。
攘攘垓垓不伶俐,是是非非无尽期。好教我战战兢兢睡不美。
熙熙攘攘人山人海都不聪明,是是非非纷争不断没有尽头。让我战战兢兢的连觉都睡不安稳。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元杂剧《西华山陈抟高卧》,作者马致远。该剧演陈抟应召入朝后又归隐华山的故事。此段为全剧结尾陈抟的唱辞,前半描绘山中隐居的逍遥生活,后半感叹朝堂的纷扰,最终以「好教我战战兢兢睡不美」收束,写出了隐士入朝后的不适应。
逐句解读
「俺那里云间太华烟霞细,鼎内还丹日月迟」——我那华山云间烟霞细微,炼丹炉中时光缓慢。
「山上高眠梦寐稀,殿下朝元剑佩齐」——山上高卧很少做梦,殿下朝拜时剑佩整齐——对比山与朝。
「玉阙仙阶我曾履,王母蟠桃我曾吃」——我走过玉阙仙阶、吃过王母蟠桃。
「欲醉不醉酒数杯,上天下天鹤一只」——半醉不醒喝几杯酒,如一只白鹤上下天地。随后笔锋一转:「赴召离山到朝里,央及陈抟受宣敕」——应召离开华山来到朝中。
「攘攘垓垓不伶俐,是是非非无尽期」——人山人海都不聪明,是非纷争没有尽头。
「好教我战战兢兢睡不美」——让我战战兢兢连觉都睡不好。末句尤为妙绝:以陈抟最著名的特点(善睡)反写——到了朝堂连觉都睡不好了。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结构。前半山中逍遥与后半朝堂纷扰形成鲜明对比。二是以特征写人。陈抟以善睡闻名,末句「睡不美」以反笔写出了隐士入朝的痛苦。三是排比铺陈。前半列举了山中隐居的种种乐趣(炼丹、高眠、仙阶、蟠桃、骑鹤),后半以朝堂的是非纷扰对照。四是语言典雅。
「玉阙仙阶」「滴露研朱点《周易》」等句文采斐然。
总体评价
此段是马致远隐逸题材杂剧的代表作。陈抟的唱辞将山中与朝堂、逍遥与纷扰、美梦与失眠对比到了极致。
「好教我战战兢兢睡不美」一句是全曲的点睛之笔——陈抟最善于睡觉,到了朝堂却睡不着了,这个反差极具讽刺意味也极富哲理。马致远以陈抟自况,表达了对功名利禄的厌倦和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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