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调・拨不断

元 · 马致远

译文

路旁碑,不知谁,春苔绿满无人祭。毕卓生前酒一杯,曹公身后坟三尺,不如醉了还醉。

路旁的石碑不知是谁的墓,春天青苔长满了也无人祭扫。毕卓生前贪恋不过一杯酒,曹操死后也不过三尺坟头,不如醉了又醉。

禾黍高低六代宫,楸梧远近千官冢,一场恶梦。

六朝宫殿的废墟上禾黍高低参差,远近的千官坟冢旁楸树梧桐遍布,一切不过是场噩梦。

竞江山,为长安,张良放火连云栈,韩信独登拜将坛,霸王自刎乌江岸,再谁分楚汉。

争夺江山为了长安城,张良火烧连云栈道,韩信独自登上拜将坛,霸王在乌江岸边自刎,如今谁还分什么楚国和汉朝。

赏析

题解
此为马致远散曲【双调·拨不断】组曲,由十五首小令组成,是马致远「叹世」题材中篇幅最大、内容最丰富的作品,涵盖了怀才不遇、感叹功名虚幻、历史兴亡、隐逸之志等多重主题。

逐句解读
「九重天,二十年,龙楼凤阁都曾见」——曾在朝堂二十年,见过龙楼凤阁的富贵。

「旧时王谢堂前燕,再不复海棠庭院」——如今却如旧时王谢堂前的燕子,再回不到昔日海棠庭院。

「叹寒儒,谩读书,读书须索题桥柱」——可叹贫寒读书人,白白读书,纵然题柱立志又如何。

「题柱虽乘驷马车,乘车谁买《长门赋》?且看了长安回去」——纵然乘驷马高车,又谁买你的辞赋?还是看完长安城就回去吧。

「路旁碑,不知谁,春苔绿满无人祭」——路旁的石碑不知是谁的墓,春苔长满了无人祭扫。

「毕卓生前酒一杯,曹公身后坟三尺,不如醉了还醉」——毕卓生前嗜酒,曹操身后不过三尺坟头,不如一醉再醉。

「布衣中,问英雄,王图霸业成何用!」——在布衣百姓中看看那些英雄,王图霸业又有什么用!「禾黍高低六代宫,楸梧远近千官冢,一场恶梦」——六代宫殿早已长满禾黍,千官的坟墓上楸梧遍布,不过是一场噩梦。

「竞江山,为长安,张良放火连云栈,韩信独登拜将坛,霸王自刎乌江岸,再谁分楚汉」——争夺江山为占长安,张良火烧栈道、韩信登坛拜将、霸王乌江自刎,如今谁还分什么楚汉。

艺术手法
一、用典密集:司马相如题柱、长门赋、毕卓饮酒、曹操坟三尺、张良、韩信、项羽等典故信手拈来。二、以史为鉴:「禾黍高低六代宫」化用《诗经·黍离》意象,表达兴亡之感。三、反问句式贯穿全篇:「谁买长门赋」「成何用」「再谁分楚汉」,以连续反问强化虚无感。

总体评价
此组曲是马致远散曲中格局最大、感慨最深的作品。从个人怀才不遇到历史兴亡更替,从文人的失意到英雄的虚幻,以磅礴的气势一一道来。

「王图霸业成何用」一语道破千古英雄梦,是元散曲中叹世题材的巅峰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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