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龙虎风云会・乌夜啼

元 · 罗贯中

译文

原来这犯由牌,光把我浑身罩。不争这杏黄旗权当衮龙袍,可将这《出师表》扭作交大诏。

原来这罪名牌照在我浑身。这杏黄旗就当作了衮龙袍,把《出师表》硬改成了即位诏书。

我想受禅台,争似凌烟阁?汝贪富贵,吾岂英豪!

我想那受禅称帝的高台,怎比得上凌烟阁上画功臣像?你们贪图富贵,我难道是什么英豪!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罗贯中杂剧《宋太祖龙虎风云会」,写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故事。

「乌夜啼」为曲牌名,此段为赵匡胤被众将拥立为帝时,内心的矛盾与最终的接受。

逐句解读
「都是你谎阴阳惹得诸军闹,一个个该剐该敲」斥责众人以天命之说煽动兵变。郑恩反问「哥哥先穿了黄袍」,赵匡胤惊觉:「呀!原来这犯由牌,光把我浑身罩」——黄袍加身如同罪状牌罩在身上。

「你道是大数难逃,可甚幺情理难饶」质疑天命之说——即使天数难逃,情理上也不可饶恕。

「不争这杏黄旗权当衮龙袍,可将这《出师表》扭作交大诏」讽刺众人以杏黄旗冒充龙袍、将《出师表》篡改为即位诏书。

「我想受禅台,争似凌烟阁?汝贪富贵,吾岂英豪」质问——受禅称帝怎能与凌烟阁功臣相比?你们贪图富贵,我难道是英豪?赵匡胤最终接受但立下禁令:「太后幼主,我北面事之;公卿大臣,皆我比肩。汝等勿得凌暴及动扰黎民,劫掠府库。违令者满门皆斩!」

艺术手法
「犯由牌光把我浑身罩」是全曲最精彩的意象——将黄袍比作罪犯的牌子,暗示称帝也是一种「罪」。

「杏黄旗权当衮龙袍」「出师表扭作交大诏」两对并置(军旗/龙袍、军事文书/即位诏书)以物象的替换讽刺了兵变的草率。

「受禅台争似凌烟阁」以两个历史地标(受禅称帝/功臣画像)的对比,表达了宁做功臣不做皇帝的价值观。

总体评价
此曲段是全剧的核心矛盾——赵匡胤从抗拒到接受黄袍的心理转变。

「犯由牌」的意象极为深刻,将称帝与犯罪等同,体现了元代文人对权力的反思。最终立下的禁令(不凌暴、不劫掠)则显示了赵匡胤的仁德,为宋朝的建立奠定了道德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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